孟渡辰眉头轻抬，又落下映着这短短几个字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

去接她…

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说过不会再管他了？此刻出现在这…

难道是…反悔了？

可又不太可能。他了解母亲。若是反悔，想要让他回去。肯定会先发消息，打电话。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所以不太可能。但他又不到了别的原因。

“嗡嗡”手机又一声震动传来。孟渡辰盯着弹出的新消息：【来了吗？】

不能乱猜了。不管什么原因，待等先过去再说。不过…也要告诉霍漫溪一下。

霍漫溪听不到声了，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漂亮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一圈。

孟渡辰刚好对上她目光，举着手机：“那个…我妈来了，我出去接她。”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霍漫溪的表情。

“啊？谁？”霍漫溪眉头微皱，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见她没太大反应，孟渡辰收回目光，手指敲着屏幕，边回复边说：“我妈来了。找不到地方我先去接她。一会儿回来再帮你。”

听到他说“我妈来了”霍漫溪下意识的缩回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妈来这干嘛？怎么阴魂不散的。在栖云县，能被她找到。现在回老家了，就小破地方，竟然也能找来。

而她们上次聊天…还是暑假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说不会在管孟渡辰了，要给他自由。现在…

是来找孟渡辰的还在来自己的？霍漫溪思考着，觉得完全没理由啊。行吧，她真的猜不到。

“我走了。”孟渡辰收起手机，脸都没洗往门口冲。

霍漫溪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就感觉到一道黑色影子从眼前掠过。反应过来时，院子里早已没了身影。

她眨眨眼，像想起什么似的追到门口。对着那走远的背影喊：“喂，记得把脸擦一下。”省的两人见面，他妈说在这虐待他，让他干苦力。

来这有一个星期多了。虽然没去过什么远地方。但附近的地形，通往哪边到哪边的路。孟渡辰还是记得的，不至于迷路。加上霍漫溪家并不难找。沿着街一直走，第一条巷子拐弯再直走就到了。

孟渡辰联系着孟英，让她先在显然且好找的地方先停车。自己沿着巷子走到街口。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和车牌号。他往后看了眼，见没没什么人才走过去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自从上次在乔冬云家被围观后，孟渡辰出门处处小心，生怕有人看到，在背后也嘀咕他什么。就四处张望着。

车内，孟英没注意到孟渡辰已经过来了。还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车窗被敲响，她头也没抬，摇下车窗后才看去。

一个头发上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脸上还抹着灰。看上去脏兮兮的脸闯入视线。

孟英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你谁？”

孟渡辰视线还落在别处。听到这句话，他表情一僵，误以为敲错车了。转头确认时，对上的孟英一脸嫌弃且惊恐的眼神。

孟渡辰无语：“……”

几天没见而已，他变化很大吗？连亲妈都不认识自己了。

“是我。”孟渡辰吸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英这才回过神。这是她儿子…

这是她儿子？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变成这样了？孟英难以置信又不忍直视。

见到孟渡辰，卓镜热情打招呼。孟渡辰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是容征月他妈。

怎么两个人都过来了？莫非…孟渡辰看着卓镜，心中了然。八成是因为容征月那事来的。

“你找个地方停车吧。”孟渡辰看向身后的窄巷。随手指了个空地，“那没人。”

随后又指着身后笑巷子：“路窄，你车进去没地方停。”

“嗯。”孟英把车停在他指的地方。和卓镜下车跟在他身后。

望着浑身都脏兮兮的人，孟英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孟英紧走一步，揪着他头发上的芝麻梭，“这什么东西？”

孟渡辰看了眼没吭声。他才不会说自己刚才在烧柴。

巷子的路不太好走。石板铺的高一块低一块。踩着高跟鞋的卓镜不敢走太快。跟在两人后头问：“还要走多久啊？征月人呢？他没事吧？”

容征月…

提到这人，孟渡辰才想起来有几天没见着他人了。刚才群里打电话他也没接。就连乔冬云也是。

他刚想摇头说不知道，却恰好路过乔冬云家门口。便停住脚：“在这。”

话音刚落，不等卓镜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歇一会吧。待会我来弄就好了。”

“没事没事，我力气大。一会就好了。”

“征月的声音？”卓镜眼睛一亮。想进去找人时。院子里的大黄狗听到动静，叫了起来：“汪汪汪。”

卓镜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怎么还有狗啊？”

“谁呀？”乔冬云听到声音，跑出来看。走到门口，却意外对上一道视线。她顿愣住了。

“嗨。”见出来的是这个女孩子，卓镜笑着打着招呼，“又见面了。”

乔冬云怔在原地，这张脸有印象…是容征月的妈妈。她认识。但也就是认识，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尴尬又不是礼貌的挤出一个笑：“阿姨好。”

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目光了。

到最后还是孟渡辰化解的尴尬。

“容征月呢？”他问

“他在院子了。”乔冬云声音很轻。回答着孟渡辰的问题，目光却始终黏在自己脚尖。

她在想为什么容征月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是为了上次那件事吗？

她回答完，转头就钻回了院子。告诉容征月门口有人找他。

容征月正在帮忙劈柴。听到有人找自己，先是问谁，乔冬云没说拉着他就往门口跑。斧子还没握在手里。

容征月被这么一弄，竟生出几分期待。眼睛都闪着光芒。

而到了门口，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眼神凝固住。手一松，斧子从手中脱离，直直的向下坠去。眼看就要砸到脚上，他上前一步，躲开了。

乔冬云松了口气。缓过神后身边没了人影。

容征月朝着卓镜扑过去：“妈…”

卓镜看着浑身是木屑的男生，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容征月扑了个空，人都傻了。

他神情错愕的望着眼前的人。她…躲开了？不是…

容征月撇了撇嘴，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见状，卓镜赶忙上前一步，扯住他衣袖，转个圈：“你怎么也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我在劈材啊。”容征月低头看了眼沾满全身的木屑，挣开她去捡起地上的斧头，“你嫌弃我？”

卓镜看着他手里拎着斧头，赶紧往后退：“你劈材也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啊？没个人样了。”

“不是，我…”

“是我让他帮忙的。”乔冬云开口打断他，把事往自己身上揽。而后揪着他衣角轻声道，“外面人有人过。让他们先进来吧。”

容征月左右看看“好”了声，又说：“你们先进来吧。这人太多了。一会全出来看热闹了。”

“好好。”卓镜应着。识趣的压低声音。她转头看向孟英。

孟英摇摇头：“你先去吧。”

卓镜知道她要跟着孟渡辰去那个女孩子家。没有去拉她。

看着人进去后，孟英瞥向孟渡辰：“你也劈材了？”

孟渡辰：“…我没有”他确实没劈柴，是烧柴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也回去吧。”

“嗯。回去把脸洗了。弄的什么东西。”

孟英跟着孟渡辰回去时，霍漫溪刚做好饭从厨房出来。

听到大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习惯性看去，先进来的是孟渡辰，身后跟着的果然是他妈妈…

算起来她们是很久没见了，如今再见面，霍漫溪望着这个女儿，她和之前的变化不大。甚至没什么变化。

也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让人进来坐。

走进大门，没听到狗叫。孟英才放心往里走。

孟渡辰去洗脸了，留她和霍漫溪聊天。

“在做饭？”她打量着身上还系着围裙的女孩子问。

霍漫溪解开围裙，顺手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点头：“嗯，刚做好。您先屋里坐。”

孟英没动，仔细观察起四周来。刚才一路走来时，她就发现这的房子几乎都长的一样。虽说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但眼前这个，收拾的还算干净。比他们在栖云县的好太多了。

“你爸妈没在家？”院子里太过安静。站的又好一会了，也没见到其他人。所以孟英才这么问。

霍漫溪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面粉：“昂，他们不在家。”

又掏出手机看了眼：“估计快回来了。您进屋稍等一会儿。要是有事…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

“不用了。”孟英摆摆手，“我没什么事，就来看看。”

霍漫溪“哦”了声没再说话。然而霍荣光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见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转身要回去时，被霍漫溪喊住：“过来。”

霍荣光乖乖过去。站在霍漫溪身边，两人用方言交流。不知道说了什么，霍荣光点点头就又进屋了。

孟渡辰和孟英听不懂这里的方言。只知道过了没多久。院子里进来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不大

于是孟英猜测这可能就是这姑娘的爸妈。

见到自己，他们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两人脸上挂满了笑容。和孟英寒暄几句，互相介绍一下。就迎着人进屋。

霍漫溪独自坐在院子里。没去听他们在聊什么，也没去找孟渡辰。就这么坐着，看墙角那颗枯死的树，和灰色的天。

不知坐了多久，孙会芹出来了。看到霍漫溪还在那傻坐。一把拉过她厨房：“你跟我过来。”

霍漫溪还处于愣神中，就被强行拉到了厨房。

“干嘛？”她问。

“那孩子他妈怎么来了？来干啥的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一小会。”霍漫溪一脸诚实。谁让这就是事实呢？

孟渡辰出来见院子没人了。又听到厨房传开动静，跟了过去。

“你不会真想要和他过日子吧？”孙会芹又问，问完又叹气，“我跟你说。就咱这，自谈的，远嫁的最后没几个享福的，都离婚了。没有例外，就你之前那个同学。叫什么小慧是吧。我也记不清了。”

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