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说着,对着霍漫溪歪了下头:“上次他说孟渡辰是忙,暑假应该有时间了,他们应该会一起的。”
乔冬云语气很轻,带着一丝天真。她一直以为霍漫溪知道这件事。而事实是,没人告诉霍漫溪。
霍漫溪呆呆的眨眨眼:“啊?”了声问:“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一直认为和孟渡辰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谁让他有个“控制欲”强的妈呢?都给她整怕了,不然上次也不会在计清风来的时候让他把被子什么的给扔掉。不过都无所谓了。
心里想着,她还是拜托了昭昭和郑钰安:“帮忙转发一下这首歌,谢谢了。”
两人也欣然答应,转发到各种群里。几人又唠了几句这才回到各自的工位,开始工作。
播放的音乐还在单曲循环,随着轰鸣声响起,逐渐被淹没。霍漫溪随手关掉,顺便回了容征月:“嗯,好。”
然后进入了工作状态。今晚不加班,她只想快点熬到下班,回去休息。
孟渡辰和容征月吃完饭就往宿舍跑。
栖云县的夏天热。安江也好不到哪去。烈日当头,从最近的食堂到宿舍不过三分钟路程。却因为这酷热,让每一步都变得艰难。唯一的安慰,可能就是宿舍的空调吧。
两人冲回宿舍时,身上的短袖已经被汗浸透了,特别是容征月那件白T湿了大片。紧贴着肌肤,隐约透出腹肌的轮廓。
正值午休,走廊依旧吵闹,唯独他们宿舍安静的不正常。
“今天怎么那么安静?”容征月站在门口,透过一个门缝往里看。什么都没看到他推开门。
“你们…”话没说完,眼前的一幕让他怔了一下。
宿舍内,陈跃飞坐在正中间,翘着二郎腿,盯着上铺的两人。
徐祝躲在床上,面朝墙壁。敲代码那哥们,此刻也稀奇的跑回了床上。背对着下面的人。
“你们…干嘛呢?”容征月靠在门边,宿舍内空调开着,冷风袭来,顺着被浸透的短袖往身体里钻,冷得他猛吸一口气。
听到声音,陈跃飞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像看到救星似的,朝两人扑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他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抱住孟渡辰胳膊,“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孟渡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微皱眉:“解释什么?”
上铺的两人看到这一举动,对视一眼。表情更痛苦了。
陈跃飞眨眨眼:“不对。”
他松开孟渡辰去看容征月:“快帮我解释啊,我是直男。对孟渡辰没意思,挂表白墙是为了…”
“什么表白墙?”孟渡辰看向他,有些愣怔,又有一点困惑。
不等他问清什么情况,徐祝翻个身,冲着陈跃飞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表白墙上那是你小号,下次记得匿名。”两年室友,现在发现一个弯的,恐怖如斯!
“对,那是我小号。”陈跃飞大方承认,“可那是容征月让我帮忙给孟渡辰宣传新歌,我才想的办法。不是真的,我真的是直男。”
陈跃飞欲哭无泪,他好心帮孟渡辰宣传,结果被室友误会,现在都不理他了,说要远离他。干一次好事,就这么把清白搭进去了…委屈。
他抓着容征月肩膀:“你说话啊。”
“帮我宣传新歌…然后把我挂表白墙?”孟渡辰这才从手机上得到消息,他大致翻看一次,目光越过陈跃飞落到容征月身上。
察觉到一道炙热危险的视线,容征月抹了把额头的汗,打了个寒颤。这么算下来…他也是罪魁祸首了?
“对!是有这么个事。”他深吸一口气,承认,“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好友多年,孟渡辰是什么人,他容征月摸得一清二楚,他相信孟渡辰是不会怪他的。
孟渡辰也确实没生气,并且能理解容征月的好心。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指尖划过的是网易云后台不断跳动上涨的数据。
“不怪你。”
当然不怪了,因为到了最后那一周,播放量猛涨。在放假前猛地窜过了上次说纪录。还超出一大截。
回家那天,孟渡辰把手机屏幕递到孟英面前。孟英看了一眼,没说话。她一脸凝重,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孟渡辰神经微微紧绷着,他其实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孟英向来如此,当初反对的态度那么强硬,怎么可能在一刻就松口了呢。
孟英默默播放着那首新歌指尖滑过评论区,这次没有了谩骂,全是对某句歌词的共鸣,或是对一段旋律的讨论。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歌声。
良久,孟英很轻的“嗯”了一声,视线仍落在屏幕上,话却是问他的:“什么时候回来?”
孟渡辰愣住,思索片刻,还没来得及开口,孟英又叹着气,那口气叹的很轻很软,和不正常:“算了,随你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孟渡辰肩头一松,好像那一直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如今终于碎了…
可他依旧屏着呼吸,握紧拳头,想说什么,喉咙也干涩的发紧。预想中的争执,辩解,说服,在这一刻都没到来,原来…达成条件之后,居然会是这样的安静。
孟渡辰没想过会这么顺利,看着眼前的母亲,内心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出。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天,嗓音低低的留下一句:“你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转身时,他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嗯…玩的开心。”
孟渡辰脚步微顿,几秒后抬脚离开。回到房间后,他靠在门后给容征月发消息:【买票】
容征月秒回:【早看好了,就等你这话呢。】
两人开始抢票,结果显示最早的票也在七天之后。容征月打电话过来,语气不爽:“暑假旺季,人都挤疯了。早知道我提前一个月看了。”
孟渡辰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票成功”的字样,嘴角一扯。
等一周就等一周吧,反正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会。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暑假的第一个月就在抢票,改签和收拾行李里,悄无声息的流走一大半。
到了出发那天,车厢里,车窗外的风景向后划过。孟渡辰靠着窗坐,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自己的那首歌,想起初见时,女孩夹着烟,歪着头问他:“你不开心吗?”时的模样。
就快见到了…他对自己说。
旁边,容征月抱着手机,反复点开和霍漫溪的聊天框,又退出。他想告诉她这个惊喜,还是忍住了。转而却悄悄联系了乔冬云:【坐上车了,先不要告诉漫溪。】
霍漫溪和乔冬云的夏天是在车间度过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车间就成了最矛盾的地方。环境在差,至少还有不用自己付电费的风扇,于是工人就像约定好似的,挤在闷热里,用劳动换取一丝廉价的凉意。
她们就这样坚持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暑假来临。厂里涌进一批暑假工,当然这和她们没什么关系,流水线不会因此变短,更不会帮他们分担工作。只是看到这群同龄人,霍漫溪偶尔会想起那两个男生。
这天傍晚,车间外的风吹的凉凉,车间却内燥热无比。乔冬云手散着风,昭昭腿上一直放着纸巾。时不时擦着汗。
“好热啊…”乔冬云全身都湿透了,脸颊红红的,额头鼻尖都冒着细密的汗珠。
“先擦擦脸。”霍漫溪贴心的递过纸巾,“这风扇今天怎么回事?一点风都没有。”
“是啊。手心出汗,标签都粘不上去了。”昭昭附和道。
这时,郑钰安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没拆封,但半化了的雪糕,递给昭昭:“给你吃。”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昭昭缓缓抬头,看见郑钰安头发湿的像洗过,衣服背后深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