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辰还没从刚才的“我同意”里缓过神,又被孟英的新问题给了当头一棒。他大脑飞速运转,就是说出话,给不出回答。
怎么确定霍漫溪喜欢他,这……他从刚才的思绪中暂时抽离,努力的回忆着。
他记得自己袒露心意时,是问过霍漫溪的,对方的回答他至今记得。
“是,或许也有一点,但那又怎样?”
“……我们之间不可能。”
内心的酸涩喷涌而出,冲到喉咙顿觉一阵血腥。但现在不是沉默不语和否认的时候。
他清楚只要说出的是“不知道”“不喜欢”这几个字。孟英绝对会收回刚才的话。全然不顾他的心情。
孟渡辰抬手捏了捏眉心,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完美回答:“不清楚,所以想找她问清楚。”
“问清楚?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孟英不理解。
“那不一样。”孟渡辰再次反驳,他轻轻转身,后脑勺对着孟英。怕他问“有什么不一样?”
其实一不一样,他也不清楚。是霍漫溪总在他提前这些的时候总扯开话题,要么就是找借口挂断电话,他清楚她在刻意保持距离。而隔着屏幕,他无计可施……
如果是面对面,在她逃避的时候,自己可能会有勇气上前一步,轻轻攥住她手腕,任由风吹过,抚起她长发,让从她发丝间飘来的柠檬清香钻进鼻腔,这样,就算被拒绝,那颗心也不会觉得太过酸楚。
孟英没问,他看着身边的人,表情充满了无奈和矛盾,欲言又止。
挂钟还在走,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孟英到底是没说,她锤着肩膀,脸上全是疲惫的表情,动了动嘴道:“行,妈妈当年没有选择的权利,也理解不了你。去见她也行,你想怎么就怎样吧,但是不许后悔,你就这一次试错的机会。”
最不应该从孟英口中说出的话,此刻正被她说出来,孟渡辰目光渐渐呆滞,随后缓缓转过头,神情复杂的看向她。只是去了趟容征月家,怎么回来就像变个人似的?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孟英双腿交叠,手掌落在眼睛,死死挡着头顶吊灯倾下的光。孟渡辰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隐约看到她眼角那一抹红。
确认没看错,心脏猛地一颤。他嘴唇张着,想要开口询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连一句“你怎么了?”都问不出口。
孟英拿下手,吸了口气看去。两人目光在一瞬间靠拢,孟渡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怕孟英看出什么,莫名其妙来了句:“你…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我同意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孟渡辰摇摇头,当然也有开心,但更多的是怀疑。母亲这样,只会让他觉得后面会有是苛刻的要求在等着他。
比如写一首她满意的曲子,拿到一次她认为有含金量的成绩或奖项。要知道,人不会在一瞬间就改掉那些坚持多年的习惯。
同时,他也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紧绷多年的神经,突然在此刻得到了放松。
这就像,你想要得到一样东西,想了很多年,为此努力,挣扎。最后有一天它突然主动落到了你手中。那刻,你不在是开心,而是觉得之前的付出都是白费力气,是不值得的。
似乎猜到了他内心所想,孟英当然也不会因为一次聊天就彻底的放手。她双手撑着沙发,坐直身体:“有啊。”
她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桌上的礼物袋,那双眼睛仿佛能透过包装去看躺在里面的那枚胸针。
“新歌发了吗?”孟英问。
“在等审核。”
“嗯,那就等你的新歌播放量超过上次的,我就答应你去。”
孟渡辰眉心蹙了蹙,还想说什么,孟英摆摆手:“就这么说了,不早了,你去睡觉吧。我也累了。”
孟渡辰只好把话咽回去“嗯”了声。
他站起身。紧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下脚步。
孟英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着他开口,孟渡辰却只是拿走了桌子上的礼物:“你早点休息。东西我拿走了。”
孟渡辰回到房间,锁上门,手里的手机被摁明又熄灭。
上楼的这半分钟里,他握着手机多次想告诉霍漫溪这件事。但又怕新歌播放量达不到母亲说的,她会收回刚才的话,让期待落空。
只好作罢,想先回容征月的消息。又一想到明天自己有课,要早走,还是吃了药,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
“什么?”跟在陈跃飞后面,急匆匆往教室赶的容征月听到身后孟渡辰的话后,课也不着急上了,也不怕迟到了,折回孟渡辰身边瞪大双眼问,“新歌播放量超过上次的你妈就同意你去?好事啊,告诉霍漫溪了吗?”
他夹着课本,双手搭在孟渡辰肩膀,等着回应。
陈跃飞见人没跟上来,在前面喊:“干嘛呢你们?要迟到了!”
“没事,你先走吧。我成绩好,老陈会放我一马的。”容征月说。
“靠!有病,我走了啊。”陈跃飞骂骂咧咧的抛下两人。
校园里,学生来来回回,都在看着这对姿势亲昵的好朋友。
不喜欢被人这么看,孟渡辰扒拉下容征月的手,声音淡得听不清一丝情绪:“没说,没信心。”
“什么?”容征月眼底爬上一层痛苦,“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还是让人话吗?你没信心…”
他想笑,他孟渡辰是谁?当年可是被称为天才的人?虽然今非昔比,但天才到死了都是天才,这没得说,可天才都说没信心那让那些“普通人”怎么活?
“嗯。”孟渡辰点头,然后随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看着手机,手机界面显示着网易云后台的审核信息,“上次的播放量不算太好。”
毕竟是他对那首歌做出的贡献,只有个作曲和并不擅长的演唱。
当然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成绩,只是他清楚,那是粉丝支持才有的成绩。虽然骂声也很多…
可在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霍漫溪的词,他连曲子都不一定写出来。更别说演唱。
容征月还想说话,话都到嘴边了,被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快走啊,要迟到了。”给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