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消息发送成功,霍漫溪也不等对方是否已读,便迅速左滑,删除,接着退出私信关掉网易云。
乔冬云瞥见她丢在餐盘上迟迟未动的筷子又看看她盯着手机时绷紧的侧脸,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怎么了漫溪?你还在为刚才的事……”
“没事。”霍漫溪摁灭手机,把它往油腻的桌面上一丢,捡起筷子扒拉几口饭,“收到一条垃圾消息,清理一下。”
她说完,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乔冬云,嘴角轻轻的扬了下:“你吃吧,我这几天吃肉吃的有点腻了。”
乔冬云没说什么,默默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对面的郑钰安见状,也学着把肉夹给昭昭。却正好撞上霍漫溪悄然忘来的目光。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很快转开脸,提好声音问:“对了昭昭,你刚才说有好消息告诉我们,是什么啊?”
“哦对!”昭昭被他一提醒,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往兜里伸去,“我的新身份证到了。给你们看看。”
昭昭小心翼翼的捏着身份证的边,看到新名字的那刻,她嘴角微微一扬。
“哇!什么时候拿到的。我看看。”霍漫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硬质的边缘顿了几秒才缓缓接过。
崭新的身份证覆着冷光膜,在食堂的灯光下反着光,她举到眼前,乔冬云也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你昨天去拿快递就是身份证啊。”郑钰安伸着脖子瞄去,除去一片模糊什么也没看清。不过没关系,昭昭早跟他说过新名字,那三个字早在他心里喊了无数次。
霍漫溪把身份证拿在手中反复观看,拇指缓缓滑过证件正面的每一处,最终落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摩挲。
这是孟渡辰取的名字,她甚至还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以及他说话的语调和对这个名字的解释……
“她不用为任何人招来什么,只要忆住她是谁,然后像荷花一样,为自己,开一次…”
她回忆着,嘴角的笑不自觉的柔和了一瞬。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灯,闪了一下,照的她桌上的手机一反光,像是提醒一样。她猛地回过神,眸色瞬间暗了下去,真是疯了。孟渡辰他妈刚造谣完她是为了钱写歌,现在自己竟然想起这些,有病!
乔冬云讲她所有动作收入眼底,依旧保持沉默。
霍漫溪指锋一转,快速将身份证塞回昭昭手里。嘴角漾起一个笑:“让我们恭喜昭昭,重获新生!”
昭昭拿回身份证,看了又看:“谢谢!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那个朋友啦,取得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
郑钰安一听立马附和:“是啊!比我找的那个大师强多了。说什么根据生辰八字,五行相生相克取的,居然还想收我100块!”
昭昭一愣:“要钱啊?你给了吗?”
不等郑钰安回答她又转想霍漫溪,语气变得迟疑:“那这名字…我要不要也给你的朋友包个红包啊。毕竟我不认识人家,这样白嫖不太好。”
被郑钰安这么一说,小姑娘都内心被一丝不安覆盖。起初她只是想拜托霍漫溪想想名字,没想到她的哪位朋友也在。如今这个名字她喜欢的不行,但那个男生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这样接受一个陌生人的“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嗯?红包?”霍漫溪扒拉着米饭,闻言扫了眼一旁的手机,语气略带嘲讽意味,“不用,他可不缺这一点。”
霍漫溪话音刚落,头顶那盏灯又是一闪,白光闪过她熄灭的手机屏,映出她的半边脸。
灯光晃过的一瞬间,理石桌面传来“咚”一声闷响,周围的嘈杂声,也被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卓镜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到孟英猛地往餐桌上一锤,“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我倒是希望工作上的困难。起码能解决不会让我反复生气。”孟英盯着网易云私信里对方的回复以及自己没有发出的那段话,脸都气黑了。一个小姑娘家这么没礼貌。孟渡辰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喜欢上她。
“那是什么事能你气到饭都吃不下?又是渡辰的事?”卓镜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目光落在孟英那还亮着的屏幕上。
她今天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逛街吃个饭。结果对方全程都在跟手机较劲。不是工作,那就只能是她儿子了。
孟英没吭声,算是默认。
卓镜无奈摇摇头:“渡辰其实挺乖的,不像征月。还每天准时给我发消息提醒我看那只狗。生怕我忘记喂。我还没到痴傻的年纪,真不知道操心我还是担心狗。”
“乖?”孟英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着桌面,“他都快把我气死了,你还说他乖。”
她说着,干脆把手机推到卓镜眼前:“我一在强调不准谈恋爱。他倒好,还在和那个女孩子联系。在网上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女孩也是,你看看都说了什么。”
卓镜这才垂眸看去,手机页面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她认不出是什么软件,只看到几条对话。静静看了几秒,眉头一皱,半天没有回应。
“他现在一点都不听话,我都说了这女孩子给他写歌就是为了钱。他又挂我电话。”卓镜双眉拧的死死的,胸口微微起伏。
卓镜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她没有评价,而是把手机推回去,脑海里浮现出容征月和那个女孩子的身影。
“渡辰也不小了,谈恋爱怎么了?”思考后的卓镜语气平和,“年轻时不把恋爱谈够,将来成了家,心思反而容易飘。当然啊…我可不是再替某个王八蛋洗白。”
孟英沉默了。
卓镜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明白她不让孟渡辰恋爱的原因。那段失败的婚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太久了,她对孟渡辰的严苛与控制,无非是怕儿子步入父亲的后尘。
可“不准恋爱”这一条…未免太过分了些。有时候自己甚至担心,容征月和孟渡辰在一起玩的久了,会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想绝后,所以很支持容征月去谈恋爱。至少能证明,年轻人总该有年轻人的活法。
沉默过后,孟英抬起眼,似笑非笑:“谈恋爱?然后像他爸那样,谈到别人床上去吗?”
“……”卓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她“啧”了声,“那是他爸自己人品有问题,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渡辰这孩子是你亲手带大的,怎么可能成为那种人。”
“万一人品也遗传呢。谁知道他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孟英完全听不进去。如果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那她这辈子真的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她不在和卓镜扯,低头点亮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两个小时前拨的那串号码。她要再打过去,要再说清楚,要让孟渡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