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刘西诚失魂落魄的样子,宋清和又觉得可悲。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拦住他,到底是对是错。
不知道他教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隐藏自己的情绪,究竟是对是错。
他自己是这样的性格,隐忍是他的本能,宋清和以为只要避免冲突就好。然而事情结束,又觉得憋得慌,觉得不痛快。
外面的天空湛蓝,然而宋清和和刘西诚两个,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抬头去看。
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见越走越偏僻,宋清和刚打起精神想对刘西诚说些宽慰的话,却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头还未转过去,就觉得脖颈一痛,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他的眼睛被蒙了起来。想动动手脚,却发现手脚都被麻绳捆着,脸也挨着冰冷的地面,脖子尤其的痛。
现在是十二月份末,正是冷的时候,恍惚间他甚至听到了滴水的声音,大约他现在在地下室里,周遭寒气逼人,他整个人都被冻得有些麻木,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也被扒了去。
不必再想,手机也肯定被拿走了。
他这是被,绑架了?
他动动嗓子,试着发出了些声音:“刘西诚?小西?你在不在?”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声响,像是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了刘西诚迷糊的声音响起:“老师?这是怎么了?”
宋清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了过去,好容易才挨到刘西诚的胳膊。
“咱们应该被绑架了,你怎么样?”
“我……我还好,”刘西诚还糊涂着,听到绑架两个字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提高声音:“什么?绑架?”
然后瞬间开始手脚挣动起来:“妈的!谁他妈这么无聊,绑架我们干什么?”因为看不清,动作又太大,期间他不小心把头磕到了墙角突出的一个管道上,当即痛呼一声:“啊,我的头!”
宋清和忙道:“你别乱动。”
这么半天,宋清和只能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在周围回荡,宋清和推测:“看来那些人现在不在这里,你把手伸出来,”他侧过身子,慢慢坐起来,摸索着试图用手去解刘西诚手腕上的绳子。
然而半天找不到打结的地方,他的手也麻木着,使不上劲,忙活了好久也没能打开。
他垂下手,按到地上的时候忽然一痛——有个水泥块在他手边。
宋清和心中一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背着手拿起水泥块,摸了摸,正好有一面比较锋利,就在他打算用它去磨断绳子的时候,远远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宋清和忙停下往刘西诚那边伸的动作,用身体挡住手臂。
刘西诚也听到了这声音,率先沉不住气,开口便哪骂:“是谁?是哪个王八蛋敢绑我?”
“怎么,连话都不敢说?”
正说着便传来一声轻笑,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孩子。
她声音高昂,语气轻快,“谁说我不敢说话?你都落到我手里了,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赵三?是你这个小……”
刘西诚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拖到了赵三小姐的面前,她抬手就是两个耳光:“赵三也是你能叫的?啊?小王八蛋,你想骂我什么?”
只听得刘西诚呸了两声:“小贱人!怎么了?你难道还配不上这名号?小贱人,小贱人……”
“你!”赵三小姐怒不可遏,“好哇,你还真是不怕死,那好,”说着,便朝周围人道:“给我打!留条命在就好!”
“怎么,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我让你这小贱人以后再也踏不进临……”话没说完,他肚子上便挨了一拳,随后他想骂也骂不出声了。
宋清和听见刘西诚挨了打,又听得他嘴贱,忙将头扭向声音的来源,喊道:“你快叫他们住手,如果刘西诚有个好歹,有刘潭溪在,怕是你将来也不好过!”
“你又是谁?”赵三小姐像是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但这并不妨碍她教训刘西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
她得意洋洋道:“从前我倒真是会怕这个,现在可不一样”她语气一变,恨恨道:“刘西诚这个小兔崽子当年欺辱我,让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脸,他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宋清和这才想起隐约听过这么一回事,他道:“当年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刘潭溪不是赔了你们家一栋楼?你现在做这种事,难道不是把往日的恩怨又翻起来?”
谁料赵三小姐听了这话,更加生了气:“一栋楼?你还敢提那一栋楼?”
“他们倒是皆大欢喜了,我却连家也会不去!”
“再说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再多说一句话,你就和刘西诚做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