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和忙回拨回去,没有人接。
他又打电话,传来的却是甜美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疑心梁轲又去同不知名的混混打了架,但想到这些日梁轲乖巧的模样,他无论如何也觉得不可能,思来想去,又害怕梁轲受了委屈,顾不得收拾东西,只来得急抓起放在手边的围巾往外跑。
乘电梯下了楼,往门口小跑过去时却被前台小姐拦了下来,“小宋,那儿位小朋友找你。”
顺着她的手臂的方向,宋清和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朝会客厅的方向走去,“小轲,怎么不上来找我?”
梁轲正埋头坐在小沙发椅中,半个身子都被椅背挡住,听到宋清和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了头,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宋清和打眼望去,总觉得那压鸭舌帽底下的脸颊带着些微红意。
“清清,”梁轲今天说话也慢吞吞的,也没站起身,只道:“你下班了。”
宋清和于是确定梁轲是真的不大对劲,他连忙疾走了几步,到了跟前,才发现他浑身都湿漉漉的。
宋清和吃了一惊,提起声音道:“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他将捂在梁轲头上的帽子取下,立刻就有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
忙把挽在臂间的围巾抓在手里,拢住梁轲的脑袋给他擦头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轲?”
宋清和这时其实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只知道他养了好几个月的小孩不知道在哪里又受了委屈,他心里发急,只能说些话来排解。
“没什么事,我下班过来找你,就是半路下了雨。”
这就是不打算对他说实话了。
宋清和忍住心里的急躁,朝玻璃幕墙看去,外面果然还下着雨,仔细听去,依稀能听到窸窸窣窣的雨声。
他知道梁轲的性子,也知道逼他没用,只好稍下重手,揉了揉手底下的脑袋,又忽将梁轲的脸从围巾里放出来。
他盯着那双固执的眼睛,软下声音,“好,我办公室里放着一套上班用的衣服,咱上去换上好不好,否则要感冒的。”
梁轲浮在眼睛上的雾气几乎是立刻就散了去,宋清和瞧着心惊。
他乖乖的跟着宋清和重又返了回去,进办公室时,薛师兄刚背了包要走,见他又回来,还带着个人,倒是很吃惊,“小和,怎么?”
他话未说完,宋清和就察觉自己的手腕被拽住了,他连忙打断薛师兄的问话,“也没什么事,我把U盘忘带了,上来取。”
又将梁轲往身后拢了拢,眼睛弯弯,“这是我远房表弟,怕生,就不给师兄你介绍了。”
薛师兄十分上道,他也笑眯眯的:“我明白,我不会欺负怕生的小朋友啦,你东西拿上也早点回去,今天大家都累了。”
“哦对了师兄,”宋清和提醒他,“外面下了雨,记得带上伞。”
进办公室后,宋清和忙去工位翻出衣服,是一套加了绒的卫衣,梁轲比他个子高些,但身材瘦削,应该能凑活穿一穿,正这么想着,他回过头去看梁轲。
梁轲还是垂着头,呆呆站着,整个人拢在围巾里,动也不动。
宋清和忽明白过来,这小孩在赌气。
算一算这么几个月,梁轲在他面前赌的气,一只手掌已经数不过来,宋清和并不觉得难处理。
他兀自打开隔间换衣室的门,打开开关,灯光一下子盈满了他的眼睛。
他将衣服放在台面上,径直走向那不知在什么地方落了水的小狗。
“别傻站着了,小轲。”他什么也不问,只把已经半湿的围巾从他身上取下,“全怪我,手机老是静音,天气这样冷,居然让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梁轲嘴巴动了两动,待宋清和凑近他想听清楚他嘴巴里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又紧紧抿了唇。
宋清和只好扣着他的手腕,把他往隔间带去,“换好衣服我们恐怕要去一趟诊所,我感觉你发烧了。”
将人塞进隔间,关好门,摇头笑笑,好在梁轲真的好哄。
宋清和正要舒口气,就听见里面传来好大的响声。
他打开门,就见梁轲直直的倒在地上。
宋清和顾不得许多,忙替梁轲把干爽的衣服换上,连夜将人送往医院。
宋清和为此请了半天假——这已经是他软磨硬泡恳请下来的假期,可怜他只是兼职,却早早见识到了上班请假的艰辛。
梁轲一直昏睡着。
温度一直在37度以上降不下来,医生告诉宋清和,病人也许之前得过肺炎一类的病,这一冻,就将从前的病根冻了出来。
宋清和只能公司医院两头跑。
他期间为梁轲擦拭的时候,看着他睡着也不安稳的眉头,心中不禁忧虑,他小小年纪,怎么就给心里装了这么多事。
梁轲在第二天的下午才真正清醒过来,彼时宋清和沉着眉眼,正对着电脑工作,他有点轻微的近视,对着电脑的时候就会戴上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