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地上了车,然而气氛却极其的怪异,宋清和抱着装着围巾的袋子坐在了刘潭溪旁边的位子上。
但刘潭溪却没有说话的意思,莫名让人觉得阴郁,这与他从前展现出的性格完全是两种样子,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
满车里只听见王助理压低的声音,“是这样,小西这几天非要闹着去海城,说是要去见朋友,只是他身体还没养好,所以刘总就没有同意,然而昨天他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竟一个人跑了出去。”
“谁料半路上摔了一跤,如今人又进了医院,所幸没有大碍。”
宋清和听得目瞪口呆。
“刘总心疼小西,见他的确闷得慌,就想将两位小同学接到家里来做客。”
宋清和问:“你说的这两位小同学,是梁倬和许小希?”
王助理点点头,又道:“只是我们贸然去请,恐怕梁小公子觉得唐突,正好碰见了宋老师你,所以……”
“所以刘总的意思是,”宋清和却转头看向沉默的刘潭溪,“让我去向梁倬他们说这件事么?”
刘潭溪这才回转过头,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宋清和,突然很不礼貌地说:“宋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胆子真的很大。”
宋清和皱眉,“什么?”
刘潭溪眼眸深深,“你可真不像工作了四年的人。”
宋清和起初是真的不清楚这话有什么深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讽刺。
但他也只淡淡回了句:“没准我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也说不准。”
“但是刘先生,今天这件事情虽小,但似乎是要我帮忙去做。”
宋清和无视刘潭溪语气中明晃晃的不屑,自顾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真是莫名其妙。
宋清和想,不过自己从前也对他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因此这回,他也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令宋清和没想到的是,刘潭溪竟然最后放任王助理追了过来,道:“宋老师留步,是小西惹我们刘总生了气,今晚明明是刘总自己瞧见了你,才预备麻烦宋老师的。”
宋清和原本也没有生气,只是他总看不惯刘潭溪对待刘西诚的方式,他从前以为是误会了他,但明明是他自己的儿子,这种事情,却还要别人来开口。
他这下是彻底看不明白这位刘总究竟有没有将他的儿子放在心上了。
“我明白,”宋清和最后道,“我会把话带到。”
等宋清和把保养好的车从4S店开回家,已经很晚。
他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盘算来盘算去,在这一天当中,最后能实实在在握在他手里的,居然只剩下他斥巨资买下的这条围巾。
然而他下车前,却将纸袋子放到后座上,并没有将它带上楼的打算。
他只将魏怡珍给交给他的课题材料带去书房,沉默着翻看了好几遍,看出了许多心酸与不甘。
这也许是她一生工作最后的句点。
第二天上完课,宋清和便把梁倬与许小希叫来,对他们说了刘西诚的事情。
“如果你们同意的话,王助理明天会派车来接。”
许小希听着刘西诚这些日子的壮举,张大了嘴巴,难得发表了意见,“刘西诚他怎么,怎么……”
宋清和猜他也许是想说,刘西诚怎么还是老样子,跟他爸爸对着干。
梁倬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且他脸上的难得出现几分为难的神情。
宋清和见此,问道:“怎么,是这周末没时间吗?”
梁倬点点头,“我家里出了点事。”
宋清和本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可在理智阻止他以前,便已把话说出了口,“什么事情?”
好在梁倬也不觉得这话问得奇怪,道:“明天有个世伯过生日,这些事情一向是我小叔参加,但今早我爷爷打电话来,说我小叔昨晚突然发高烧,去不了了。”
“发烧?”宋清和一时间思绪烦乱,怎么会发烧?还不是淋了雨的缘故,如果昨天他……
不,这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回头。
“是这样,不过没事,我小叔的身体就是这样,他几乎每年都要发次高烧的。”
宋清和很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忽然记起每年这一场高烧的缘由。
他竟然忘了。
可能是那段记忆太痛苦了些,他就忘了。
宋清和很不愿意回忆那一段时光,很不愿意。
那是他无序生活的开启,一向信奉的优绩主义在他心中开始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