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服务员开始安静有序地布菜。一道道摆盘雅致、价格不菲的佳肴被轻轻端上餐桌。
“踏雪寻梅”是上等东星斑配手拆蟹肉与梅子酱;“金玉满堂”则汇聚了海胆,澳洲和牛,黑松露鱼子酱;
“出水芙蓉”实未龙虾肉与手拆蟹肉加浓鸡汤炖蛋羹;
“岁寒三友”取自松茸,冬笋,黑松露的鲜味调和;
此外,清汤官燕,黄焖鱼翅,就连看似朴素的开水白菜,也因背后繁复的功夫而显得不凡。
每呈上一道,服务员便轻声又详细介绍食材的名贵与工艺的考究。在幽静环境和柔和灯光的衬托下,这些菜肴入口细腻、层次丰富,确实称得上“珍馐美味”四字。
然而林子萱只是浅尝几口,就轻轻放下筷子。这几年,她对饮食早就没什么讲究了。日常不是外卖,就是请家政阿姨做些简单的餐食。加上胃口一直欠佳,没餐也是少许的吃几口,堪堪维持基本身体基本所需罢了。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从油画悄然转到最近八卦新闻,气氛融洽。林子萱偶尔也搭上一两句。林子萱偶尔也应和几句,唇角带笑,看似从容。可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向东侧那张红木书案——思绪也随之跌进回忆的涡流。
这已是今天第几次想起那个人?或者说,何曾一日真正放下过?
心底翻涌的,究竟是恨,还是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卑微的期待?她不敢深究。
爱情从来如此,曾经又多幸福,分开后便会有多痛苦。
那时,只要空闲,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若遇上不出门的日子,姜若生总是爱猫在书房作画。
有一次,她在临摹宋徽宗的那副传世的“瑞鹤图”,林子萱就这么安静地蜷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陪她。偶尔抬头,目光相接,相视一笑的刹那——那融融的暖意,便足以熨帖整个心房。
姜若生做事极为专注,一旦开始作画,没有几个小时很难起身。但林子萱从不觉得闷。能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就像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连空气都仿佛是甜的。
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因笔触凝滞而微微蹙起的眉间;看她下笔顺畅时得意的唇角轻扬,哼起轻快的小调。林子萱着迷于姜若生投入的摸样,不论是画纸上倾注的心神,还是动情时指尖抚过她身体最柔软处的那份温柔。
若林子萱看着看着,无不小心睡着了,姜若生便会悄悄放下毛笔,走到沙发旁蹲下身。温热的呼吸和细碎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颈窝,带着无声的撩拨。
而林子萱呢,也从不会给她抽身离开的机会,总是以更炽热的吻回应。于是缱绻的缠绵便从书房蔓延至卧室,情潮暗涌,再难止息。
“子萱姐,你在想什么呀?
看你一直望着那边出神,是不是那里不舒服?”玲玲歪着头,轻声问道。
林子宣很喜欢玲玲,虽是由关露引荐相识,但是玲玲身上没有关露的目的性。她长相甜美,笑起来眉眼弯弯,灵动又不失俏皮,性格更是亲和爽朗,待人接物举止有度,会在合理的距离上,表达自己的关心,让人温暖又妥帖,却从不带来负担。
当玲玲得知,关露的追求使得林子宣倍感烦躁甚至排斥的时,就不止一次劝慰过关露:
“强扭的瓜不甜,当你的追求变成对方的负累,你就已经越界了,体面的退场不是认输,而且对彼此的尊重,硬抓着不放,只会徒增烦恼。”
可惜,她的话落在关露的耳中,总像打在棉花上——不声不响,也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