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柳夕将那个粗糙的木铃铛小心翼翼收好的珍视，也看到了叶炜在柳夕靠近时，下意识放缓的呼吸和努力想要控制颤抖的手指。

这份感情是真的。

并非夕儿一厢情愿，也非叶炜想要利用夕儿。

这个认知，让柳静海心中的恼怒和担忧，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自己无法强行拆散他们，且不说夕儿的性子绝不会回头，单是考虑到若强行干预，可能会将叶炜彻底推入深渊，甚至可能激化两家关系，从原本的表面不和到彻底结仇，显然后者的后果更难预料。

离开的前一晚，柳静海与柳夕在院中散步。

“夕儿，”他停下脚步，月光下，他的表情格外严肃，“三哥明日便要回去了。”

柳夕乖巧地点头。

柳静海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这是你的选择，三哥……不劝你了。”

柳夕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柳静海语气一转，变得更加低沉，“你要记住，叶炜的身份不一般，你们在一起，未来可能会遇到比寻常夫妻更多的风雨，有些甚至可能来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他无法明说，只能尽力提醒，“你要有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也……尽量护着他些。若真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记得，河朔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家里……阿耶那边，三哥会尽力去说。”

他没有做出百分之百的保证，因为涉及九天的布局，他也不敢打包票。但他给出了作为兄长，在知晓部分真相后，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与承诺。

柳夕虽然不完全明白兄长话语中深藏的忧虑具体指向何处，但那些叮嘱让她隐约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她看着兄长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关切与支持，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三哥，我记住了！谢谢你！”

柳静海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充满了不舍。

第二天，柳静海辞行离去。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宁静的医馆后院，心中已有了决断。昨夜与柳夕分开后他就修书一封，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父亲柳风骨手中，将此地情况详尽禀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独自处理的范围，必须由知晓全部内情的阿耶来权衡定夺。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未知到来之前，为妹妹争取哪怕多一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