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南渊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一刻钟后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他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白,鲜血落到下巴上,他也仿佛没看见一般,只像疯了一般一遍遍呢喃。
“哥哥。”
虽然不闭眼也能听到北折的声音了,但顾纾安还是看不到这人具体长什么样子。而且以北折的推断,南渊一定会在今晚找上门来。
少年想着总不能坐以待毙,便准备和江许出去等着。他刚走出房间没多远,就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风向自己刮过来。
顾纾安被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不得已大喊一声:“南渊!”
那人竟然真的随自己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死死盯着人的脸,一字一顿道:“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少年听他这不知悔改的样子,早就将北折说的尽量不要刺激人的话忘在耳边。
“当然是因为、你哥亲自放弃的。否则你觉得以我们的实力,我怎么能站在你面前吗?你千算万算,是不是从来没算过......北折会亲手放弃你眼中所谓的......活下来的机会?”
他仿佛还觉得不够扎心一般,继续开始捅刀子:“南渊,你哥哥可和你不是一路人,放过他不好吗?”
被问的人手指都捏得嘎嘎作响,眼神更是恨不得将面前人生吞活剥:“你、找、死。”
江许还没来得及将人拉远,顾纾安就被南渊掐住了脖颈。
少年却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他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北折给自己的狼牙在人面前晃了又晃,大声道:“你哥说他在你身边待了一万多年他累了,他想投胎,你耳朵聋吗!”
南渊看清楚少年手中的狼牙以后,松开了对人的禁锢。
顾纾安终于可以正常呼吸,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猛地想后退了一步,想着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但那人却不乐意了,他视线一定落在那块狼牙身上:“给我!”
少年“啧”了一声,这可是他最后的底牌,要是交出去那还了得。
南渊可能是看出顾纾安的不情愿,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顾纾安刚要说点什么拖住这人,就感觉身边一阵冷意:“交给我吧。”
他听到这声音赶紧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自己旁边。
“北折?”少年声音带着几分惊喜,这人以半透明的状态出现,除了北折还能有谁?
北折闻言“嗯”了一声,他一步一步走到南渊面前。后者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
北折见人这般直接轻声唤道:“阿渊。”
南渊微微动了动嘴唇,话明明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哽咽在喉。
北折走到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只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好半天才听到南渊的声音:“兄长......你为什么......”
北折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人的话语。
“哥哥不想,”他轻声道,“哥哥不想牺牲别人活在你身边。”
南渊闻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想要在第一时间将功补过:“那......”
“哥哥早晚会离开,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个人不是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吗?”
那是因为想让你可以活过来啊,哥哥。
南渊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让北折的想法有任何改变。
他只能徒劳地去选择道歉:“兄长,对不起。当年我......”
“你已经为我报过仇了,阿渊。”北折走到人身前,轻轻抚摸他的头,“接下来的日子为自己活一次吧。”
南渊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他这么多年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让兄长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好像这样就可以弥补心中的遗憾。
北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也知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南渊感觉自己马上要看不见北折了,那双眼睛突然一瞬间变得清明:“哥哥,我想和你一起走。”
北折眉心一跳,伸手想要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在触碰到南渊的前一刻,一点点消失在人的面前。
这次连那个护魂袋也装不了北折的魂魄,魂魄早已变得支离破碎。
它们落在南渊的肩膀,仿佛是要提醒人不要做傻事。南渊伸出手接住了魂魄,看着那点光慢慢地熄灭在自己手中。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特意给两人留下说话空间的顾纾安见状人都傻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南渊的身影缓缓倒下,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许对此没什么感觉,他走到南渊的身前蹲下身,确定人没了呼吸起身准备叫顾纾安过来,就发现人已经在自己身后了。
少年站在一边,惊奇道:“他活了这么多年,执念没了就一点想活的欲望都没有了吗?”
这句话不知哪里有问题,他眼看着江许的脸色随着自己说完一点点阴沉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望向自己的眼睛充满了......痛苦。
江许听顾纾安刚刚那么说,很想回一句“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但看着面前人小心翼翼的眼神,鼓起那丁点质问的勇气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根本不敢坦白,因为怕自己承担不了拿那份后果。
江许发现自己在顾纾安面前总是缺一份勇气,他认命般地开口:“走吧,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