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纾安并没有被他硬憋出的这句话感动到一点,他无语地帮人拉进被子,随后又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感觉......眼睛怎么样?”
突然失去一只眼睛总归是不习惯的,林云舟为了让人宽心,果断报喜不报忧。
“我没什么事,倒是殿下,她现在怎么样了?”
顾纾安也不知道叶锦书有没有回宁城,决定等林云舟身体好点就回公主府看看。
他只把清沅去京都的事情告诉了床上的人,林云舟想了想,决定过几天和人一起走一趟。
还没等到两人启程,公主府便又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叶北淮出尔反尔不想交出李明宣的骨灰,过了两天后已经返回宁城的叶锦书收到人来信,让她派出一名下属过去取。
叶锦书隐约觉得他这么说是另有目的,江许知道这件事后想要和她谈谈,让人派自己过去,结果却被小一抢先一步。
后者轻拍他的肩:“照顾殿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江许“嗯”了一声,小一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小一找到叶锦书,保证一定将世子带回来。
他当天就出发去京都,叶北淮这次没再出尔反尔,小一刚到皇宫附近就看见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宫人。
那宫人把人带到宫中的一处地方,那房间昏暗异常且安静得出奇。他眼神逐渐警惕,神经也跟着紧绷,紧紧地抓着衣袖里藏好的匕首。
宫人拿出骨灰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便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一处角落里的东西让人猛地瞪大双眼。
是叶锦书交出的那半块兵符。
小一不相信叶北淮会好心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摆在显眼的位置,他四处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思考再三将兵符捡了起来,擦干上面的灰尘放进口袋里。
他又转身去拿骨灰盒,刚拿起来就脸色一变。
盒子上面被涂了东西,那药迅速渗入人的皮肤里面,让小一感到一阵麻酥。
他直觉自己是中了什么毒,也不再犹豫,抓起骨灰盒就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没人拦他,盒子的底部还有一封不知道是谁写的书信,小一将上面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用衣服擦干净,书信被人和兵符放在一起。
他刚想运起轻功,心口处猛地刺痛一下。一滴冷汗砸在地上,让人不得不在原地歇息一会儿。
不敢再快走,天黑之前小一敲开了永安侯府的门,有见过他的小厮急忙将人放进来。
永安侯看着人手中的盒子,情绪带着些许激动:“这......这是?”
小一把骨灰盒递过去:“殿下将世子的骨灰从皇上那要出来了,属下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做停留了,告辞。”
永安侯愣在原地,好不容易回过神,那人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小一怕在路上发生变故,不再顾及疼痛一路运起轻功,只为了快点回到公主府。
路上想象中的刺客也并没有出现,但他浑身越来越无力,加快速度心口便会刺痛地更频繁。
他现在放慢速度就赶不回府里,加快速度不知会不会毒发死在路上。
小一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他拉紧衣服,咽下喉里的血腥全力往公主府的方向跑去。
等人终于艰难推开大门时,他的口鼻耳眼都在向外渗出鲜血。
小一寻找到叶锦书的踪迹,径直地跪在人面前,手指颤抖地掏出半块兵符和在口袋被卷得有些皱巴巴的书信。
他努力克制身体的抽搐,双手将东西递给面前的人:“属下,不负使命。”
几乎是她接过东西的那一瞬间,小一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气。
陪在清沅身边的江许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叶锦书压下眼底的恨意,拿着东西颤抖着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江许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望着人离开的背影充满不解。
他感觉叶锦书整个人都有一种矛盾感,她可以把府里的下人当成自己的家人,可以在他们战死在沙场上和叶北淮叫板也要□□。
却在明明知道皇帝支撑不起这个江山时没有半点反心,江许都能理解叶北淮近日的种种做法了,他现在比起要清沅的命,大概更想让她身旁再无一个可信的人,杀人又诛心。
可为什么都这样了,叶锦书还不反。她当时选择扶持叶北淮上位已经算是错事一桩,现在一步错步步错,但关键时刻竟然还会犹豫吗?
他看着被下人抬走的小一一言不发,眼神彻底冰冷下去。
叶锦书第二天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将府里的下人吓了一大跳,她原来的一头乌黑的长发竟在一夜之间变得灰白。
下人想把鸦青找过来,清沅那双失去光亮的眼睛向他望过去,让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眼泪猛地砸落在地,人袖袍下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里,血缓缓滴落到地面。
她一字一顿道:“本宫一定要亲自取下叶北淮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