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泪流满面,脑海里闪过幼弟瘦弱的脸庞,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饿死的吧?
想到这,她松开紧紧咬着的嘴唇,慢慢地点点头。
翌日,王婶就带走了她,给她爹五两银子和一小袋米。
婉娘松了口气,这些起码可以解决他们家好长一段时间的温饱问题了。
她跟着王婶坐上不知要去哪的马车,再也没有回过头。
王婶把她卖去了皇城的青楼,婉娘站在她身边,听她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
老鸨看看她的模样:“确实是个好底子的,不是说她唱歌好听吗?”她带着审视的目光让婉娘感到一阵不安,“唱首歌我听听。”
她在他们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唱了几句,老鸨颔首,转头和王婶继续说话,不再理她。
她只得尴尬地站在一边,不知过了多久,王婶走过来笑着拍拍她的肩:“你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听着青楼各种嘈杂的声音,她只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来青楼的第二天,老鸨找了楼里的几个姑娘教她礼仪和弹琵琶。
她学得很快,没几天就学了个大概。老鸨对此很满意,来看她的时候总是给她带上些好吃的。
那时候的婉娘天真地以为,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而她所有的美梦都在自己十五岁及笄那年被打破了。
那天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天,老鸨把人单独叫出来,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老鸨开口道:“今晚,你上去唱一曲。”
她看着婉娘逐渐恐惧的脸色笑着嗔她,“又没让你接客,只上去唱一首。万一幸运今晚有人看上你,把你说回家做妾呢?”
这番话没让眼前的女孩感到一丝安抚,那藏都藏不住的贪婪眼神更让她害怕,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苍白着脸色点点头。
老鸨看她乖巧的模样很满意,转身离开了。
那晚简直是婉娘的噩梦......因为老鸨反悔了,她当晚就把一个中年男人送到了婉娘的房间。
随后场景开始快速变幻,时间直接推后好几年。
婉娘这时已经住在一个破庙里,身边多了一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就是小时候的玉儿。
婉娘当年怀了孩子,老鸨知道后毫不犹豫地把她从青楼里扔了出去,于是她开始流离失所,只能住在破旧的寺庙里过活。
她生下玉儿后,每天给富人绣女红来糊口,一个人艰难把女儿拉扯大。
直到玉儿快十岁的时候,那天有个妇女来取她之前订的香囊。
那个女人很喜欢婉娘绣的香囊,她看了看婉娘,又看了看婉娘身边瘦弱不堪的玉儿,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她开口问道:“我很喜欢你绣的香囊。我家就在白城,你要不要和我走,我可以给你银两。”说完又指指玉儿,“你可以把她也带着。”
婉娘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这几年的苦难让她早已不愿相信人心。她本想直接拒绝,但看向自己的女儿,拒绝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人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等她的答案。
婉娘沉吟半晌,对着女人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后者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把人扶起来。
她嗔怪道:“又没说不让你干活白给你银子,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不过突发奇想的一个法子,却算是间接救了两个人的命。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女人离开皇城的那天带上了婉娘和玉儿。
婉娘到了地方才知道这里是白城首富的家,而那女人是赵家的当家主母宋诗葵。
宋诗葵把她们母女安置好后没再怎么管她们,还是婉娘先按捺不住先去找了她。
宋诗葵这几天忙得都快忘了那天说过的话,见她来问就随意地说了句:“你先去负责炊爨吧。”
于是婉娘便在赵家担任起烧火做饭的差事,这点事她做起来很轻松,玉儿在赵家也可以吃饱饭,她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赵家的那位小姐有时心情不顺时会对她做的饭百般挑剔,不管她要求婉娘重新去做多少次,婉娘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这样一次两次过后,她也自觉无趣,不再对这人发脾气。
她虽然看不起婉娘,但对玉儿还不错。玉儿和她年纪相仿,性格也很活泼,就是脑子不太聪明。
赵音平时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她对玉儿还算有点耐心,时不长会教她一点东西,玉儿一遍学不会的时候,她也愿意多教几遍。
婉娘和玉儿在赵家的日子总体算得上平静,直到家里又来了一个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