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那个把自己所有钱财都给了医者的女人。
她还说过宋氏是自己的恩人。
所有的事情终于被连成线,而真相总是格外的残酷。
顾纾安嘴唇哆嗦着开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赵音,嫁给瑞王的人不是赵音,是你。对吗?”
面前的女孩听到瑞王的字眼,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他接着说:“或者说,有人把你变成了‘赵音’,他们告诉你......你以后就是赵音,对不对?”
他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小姑娘的开关,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落下,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眼里没有焦距,小声道:“我好疼。”
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自心底深处翻涌而出,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江许上前把小女孩从地上抱起来,开口:“你想找你的娘亲,是吗?”
玉儿泪眼朦胧地看向他,轻轻点点头。
江许又问她:“你还记得你娘亲喜欢去的地方吗?”
女孩把眼泪都蹭到面前人身上,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一片,然后诺诺地看着他,见这人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慢慢从他怀里出来。
被江许的话语转移了注意力,她的脑袋里终于可以想些别的事情:“娘亲说过......她喜欢赵家后花园里的秋千,可我没去过那里,但娘亲喜欢的地方肯定很美。她还喜欢唱歌,可她好久不唱歌了。她、她还喜欢吃桃子......”
她的话语近乎语无伦次,但少年没听她说话,而是把视线都放在江许身上。
江许察觉到他的目光,问他:“怎么了?”
顾纾安下意识眼神闪躲,他急忙转过头:“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这人和自己想象中有那么不一样了而已。
小女孩已经缓过情绪,她来回摇晃江许的衣袖:“我都没逛过赵家的后花园,你们带我去走走,好不好?”
想要找到婉娘还得靠她,江许点点头,默许了。
少年更是没什么异议,他连刚才小姑娘说什么都没听清楚,于是他边走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赵家的后花园?”
玉儿歪头,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想了想,回答道:“当然是我娘亲说过的呀,她有次好不容易被小姐准许来这里,她还告诉我后花园特别美,里面有许多粉色的花,还有......她最喜欢在后花园里的秋千上坐着唱歌了!”
赵家的后花园根本没有秋千。
他向江许看过去,后者摇头,小声道:“找找秋千。”
顾纾安点头,找到“后花园”里的秋千说不定就能见到婉娘本人了。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玉儿时不时跑到路旁去摘花,她突然顿住,不确定地喃喃道:“我好像听到娘亲唱歌的声音了。”
说完她回头见身后茫然的两人,也有些疑狐:“你们听不到吗?可是玉儿听着越来越清晰了哎。”
顾纾安“啊”了一声:“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小姑娘同意了,带他们穿梭在花园中。
他们走了半天,直到眼前闪过一阵光亮。
走在最前面的玉儿突然消失了。
在他们正前方多了一个女人,女人坐在秋千上对他们的方向缓缓开口道:“你们终于来了......”
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她还很年轻,说完话只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似乎是在等面前的两人主动问她。
顾纾安确实主动问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你恨赵家人把你的女儿嫁给瑞王,所以你把他们都杀了。”
婉娘视线落到少年身上:“赵子安不是我杀的。”
赵子安......他们刚进副本时看到的那个吊在房梁上的男人,他竟然真是自杀。
婉娘又说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她话音刚落,他们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们又被带到了赵家被灭门前的时间,甚至比上次的二十年前更早些。
看来婉娘不是要“讲故事”,而是要他们亲眼所见。
顾纾安的视线里很快出现了婉娘的身影,这时的婉娘不过个十多岁的女孩。
一个男人走到在做刺绣的婉娘身边,爱抚地摸摸她些许凌乱的头发,说出的话却让女孩忍不住颤抖:“爹实在养不活这一家子人了,阿婉,爹记得上次隔壁的王婶说你嗓音很好。你帮帮爹,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近乎恳求,女孩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