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等待，可能等来的是满盘皆输，是许哲的眼泪，是罗恣的反噬，是他野心的彻底葬送。

他猛地合上电脑，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引得旁边看书的学生侧目。他顾不上这些，拿起手机，快步走出图书馆，来到外面空旷无人的露台。冷风一吹，让他沸腾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些。

他需要传递消息，但不能直接联系罗恣，那太容易被李携锋察觉。陈默是唯一的选择。信息必须关键，足以引起罗恣的绝对重视，但又不能暴露他过多的底牌和消息来源。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给一个特定的、从未被激活过的号码：

目标：安润柯。行动方：李携锋（意图控制）、薇薇安（人体实验，需大量血液样本）。地点：蔚蓝公主号科研船（坐标：XXX.XXX, YYY.YYY）。预计时间：72小时内。关键人物：林未央（主导实验）。证据：实验室内部通讯截图（已加密附件）。

信息发出后，他立刻删除了发送记录，并清空了加密软件的缓存。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是一场豪赌。他将自己好不容易打入内部的优势，提前兑换成了筹码，押注在罗恣身上，押注在那个渺茫的、关于许哲的未来上。

他不知道罗恣会信几分，会如何行动。他只知道，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抉择中，对许哲的在意，对那份扭曲却真实的温柔的不舍，以及对罗恣承诺的那一丝渴望，最终压倒了纯粹的、冰冷的利益计算。

他拿出日常用的手机，拨通了许哲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

“学长？”许哲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似乎没想到他这个时间会打电话。

“小哲，”尉逢舟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干嘛呢？”

“在店里帮师父整理药材。”许哲老老实实地回答，“学长，你声音好像有点……累？”

“没事，刚做完一个课题，有点耗神。”尉逢舟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转换，“对了，你师父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或者，罗先生有没有说他最近要去哪里？”

他需要确认安润柯目前的动向，也需要让许哲潜意识里对“外出”和“安全”多一点警觉，但又不能说得太明白。

许哲想了想：“师父好像说过这两天要去城外的香料市场看看，说有一种罕见的龙涎香可能到货了。罗先生……他很忙，我不太清楚。”

“城外啊……”尉逢舟沉吟了一下，语气带着不经意的关心，“那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最近外面好像不太太平。让你师父……尽量别去太偏僻的地方，早点回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学长。”许哲乖巧地应道，虽然不明白学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那份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挂断电话，尉逢舟看着城市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引线已经点燃，火药桶即将爆炸。他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他只能等待，在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里，等待着那注定要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巨响。而他，这个点燃引线的人，也必须为自己找好最佳的躲避位置，以及……在爆炸之后，捡拾战利品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