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灵则在这种时刻变得异常活跃和兴奋。它欢快地环绕着紧密相依的两人飞舞,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情绪——极致的痛苦、脆弱的依赖、无奈的怜悯,以及那微薄却纯粹的香力混合成的、对它而言无比美味的复杂能量。它甚至会在安润柯耳边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喟叹,只是这声音,唯有安润柯能听见。
然而,当疼痛在香的安抚下暂时退潮,或者当他处理那些即使卧病在床也无法完全摆脱的棘手公务遇到挫折时,罗恣又会瞬间变回那个冷酷、多疑、言辞刻薄的暴君。他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安润柯递上的水温稍烫了一度,或是他自己因为耳鸣和嗜睡导致精神不济,看文件时走神,却迁怒于安润柯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问话——而骤然发怒。
更让安润柯心惊的是,罗恣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些混乱。续命香在稳定他生命体征的同时,似乎也轻微干扰了他对近期事件的清晰认知,尤其是涉及安润柯动机的部分。
一次,因为秘书送来的文件出了一处纰漏,罗恣大发雷霆之后,将冰冷的视线投向安静待在角落的安润柯。他揉着刺痛的额角,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审视的锐利。
“你每天在这里,小心翼翼,尽职尽责……”罗恣的声音带着讥讽的冷意,“图什么呢?安润柯。仅仅是因为愧疚?还是觉得,照顾我这个废人,比被薇薇安买走,是更好的选择?”
安润柯心头一紧,抬起头想要解释:“罗先生,我……”
“或者,”罗恣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和她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你看准了我现在‘需要’你,所以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等着在我这里得到更多?钱?地位?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扎进安润柯心中最敏感、最委屈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他想大声辩解,想告诉他自己从未这样想过,想问他难道感受不到自己的真心付出吗?但当他看到罗恣那双因长期痛苦、睡眠不足和药物影响而布满血丝、充满了不信任和混乱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无力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