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
连续晴了几日,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带来一丝初冬的暖意。安润柯仔细地帮罗恣换上舒适的羊绒衫和外套,动作间难免碰到对方依旧消瘦却不再那么脆弱的身躯。罗恣配合地抬手,目光却始终落在安润柯低垂的、睫毛微颤的脸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月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要离开这个充斥着消毒水、药味和隐秘香息的封闭空间。
陈默提前清空了医院顶层的专用通道,一切准备就绪。保镖们无声地守在四周,气氛肃穆。
当安润柯推着轮椅,缓缓将罗恣推出病房时,走廊里刺眼的自然光让两人都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安润柯心头。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改变了他,也改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罗恣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即使伤病未愈,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已然重新回到他身上。他微微抬手,示意停下。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这长长的、安静的走廊,最后落回安润柯略显紧张的脸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罗恣开口,声音比住院时有力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在面对安润柯时才有的复杂腔调。
安润柯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低声回道:“……应该的。”
罗恣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转而说道:“回去后,你就住我隔壁。陈默都安排好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安润柯的心微微一沉。果然,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囚禁吗?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或许……
“你的身体还需要长期调理,苏瑾会定期过来。”罗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外面还不安全,薇薇安没找到,还有别的眼睛盯着。待在我身边,对你最好。”
他总能用最合理的理由,包裹他最真实的目的。
安润柯沉默着,点了点头。他早已失去了抗争的力气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