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恣的伤口愈合情况开始遇到瓶颈。由于身体过度虚弱,新生的肉芽组织脆弱,反复出现低度感染和疼痛,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和复健进度。他的脾气也因此再次变得阴晴不定。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建议加强营养和耐心等待。
但罗恣显然缺乏耐心。每一次疼痛发作,他看安润柯的眼神就多一分压抑的焦躁和渴求。
安润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看着罗恣被痛苦折磨,看着外界风波暗涌,再想到苏瑾的警告和冒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天夜里,罗恣又一次因为伤口剧痛而无法入睡,额头上布满冷汗,牙关紧咬,却硬生生忍着不发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暴露着他的痛苦。
安润柯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妥协了。
他默默地走到房间角落,打开那个苏瑾留下的、装着极度稀释香粉的特制熏香器。这一次,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也没有告诉罗恣,只是默默地点燃了它。
极其微弱的异香再次弥漫在空气中。
罗恣的呼吸猛地一窒,倏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安润柯,眼中爆发出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狂喜,有一丝得逞,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情绪。
安润柯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低声说:“……只是很小剂量……帮你止痛……睡觉。”
罗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吸进去。在那微弱的香气中,他紧绷的身体果然慢慢放松下来,剧烈的疼痛似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贪婪地呼吸着,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最终抵挡不住疲惫和药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受伤以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安润柯却一夜无眠。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岔路口,亲手将自己推向了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香灵异常兴奋,几乎整个笼罩在熏香器上,吸收着那微弱却精纯的能量,形态变得异常凝实清晰,那模糊的五官甚至隐约流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