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画。”
雪娘掩嘴乐了,随意拎起来一旁书信下压着的纸在空中晃了晃,“喏,来画。”
闻啄声沉默片刻,从玉幽明怀里钻出来,抓住雪娘递给他的笔画了起来。
那字迹...算了,已经不能称之为”字”了,确实是一副画作也不为过,但多多少少能分辨出”闻啄声”这三个字。
雪娘还不忘夸他, “诶,真棒。”
闻啄声: “...我不是小孩子,不必硬夸。”
玉幽明也附和道: “就是,应该说画的真棒。”
“喂!!!”
惹来一瞬欢笑,只是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红了脸。
闹腾了一阵子,雪娘得到传信,该走了,她来凡间玩闹的意味比其他仙人强,但该办事还是要好好办事的。
闻啄声瞅着她徒步远去,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不禁咂嘴开口: “...她是神仙吗?”
玉幽明低头看他, “作何这么问?她很像神仙?”
少年摇摇头: “我没见过神仙,只是在路过说书人附近碰巧听到的神仙描述,他们...都很有闲情逸致,会法术,上天入地下海,潇潇洒洒的,比凡人过得好,比我过得好。”
身后的大人儿笑了,看着雪娘远去的方向道, “所以你眼中的神仙是这样的吗...真好。”说完,又转了个话头,转头问他: “你想当神仙吗?”
闻啄声下意识点头: “当然。”
后者摸摸他的脑袋问他为什么,单纯的孩子也不会想太多,只是语气平静的答道: “说书人讲神仙无所不能,这样就不会饿肚子,没有地方住了。”
多美好的向往,多纯净的心和目的。
玉幽明微微抿唇,目光又柔和了些许,可惜神仙无所不能,却无法顾及凡间,甚至只能顺应天道的意思,为了所谓的世间平衡,为人子降下灾难与苦难,即便每个仙人曾经都是人,也无法脱离。
闻啄声可以修道,但绝不能成仙。
“好。”玉幽明应下了, “那今后你认我当师父吧。”
“你也是仙人吗?”
玉幽明摇摇头,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道: “想什么呢?我们俩都不是仙人,只是隐居的普通道人罢了。”
闻啄声似懂非懂的垂眸,问道: “那师父是什么?”
玉幽明捉起他的小手,带着他往前走: “师父啊......师父是能给你住处和吃食的人,让你有个叫家的地方,就跟普通人一样。”
恍然一阵风吹过,将玉幽明后一句话咽入其中。
少年愣住了,瞳仁颤抖,下唇被咬住,抑不住的迷茫。他张开嘴,无声的复述了几句,没有声音,却也散进了风里。
而后他什么也没讲,只是点了点头。
玉幽明拍拍他的脑袋,用清风拂去了少年欲流的泪珠,就这么刮走了。
雪娘在凡间的屋子又空荡了,方才闻啄声歪歪扭扭画出来的字迹一旁端端正正的写着另一遍他的名字,旁边留了一串小字。
岁岁平安 ——西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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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玉幽明就在凡间住下了,毕竟养孩子是个难事,虽然闻啄声这个年纪不小了,但从小没有人照看,脾气还是差了点。
玉幽明早上教他练功,晚上学着邻里做饭,把这个孩子养的很好,至少不是瘦的皮包骨了。
他还专门把捡到闻啄声的日子定做了他的生辰日,每到那个日子,闻啄声就总能在床头见到他一年里头最想要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有。
当然,让他一直带着的是耳畔的一颗玉石,通体发蓝,很衬他。
又过了些日头,长大了点的闻啄声拾起那个问题,又是问他:“师父,你是仙人吗?”
玉幽明只是弯唇笑,心想糊弄不了他了,但多多少少还是要留一个退路的,就回答他,“算,又不算。师父在一个叫云爻的地方还算有名气,你到时候若是想进仙门,就认准秦韵这个名字。”
“……这个是师父的名字吗?”
玉幽明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后来,闻啄声长大了,玉幽明也因为临时传信回了神都,走时只给闻啄声留了一封书信,让他自己照顾自己,好好过日子。
因为走得太急,什么都没留的走了。
亏的玉石能感知到闻啄声在干什么,那段时间玉幽明也担心的紧,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真的选定了云爻,还找到了秦韵这个前辈,专门承接了自己的先前宅子看管了起来。
很有担当。
想到这些,叫玉幽明不免有点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