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利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根本不能让他们这群玩家挥霍,这也是纪槐安不解的原因。
宋荆天也在这里生存了三天,纪槐安不信宋荆天连这个都不知道。
宋荆天深深地看了一眼纪槐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一眼周黎阳。
宋荆天迈开腿,走进了被杂物箱隔绝的那个小角落。
在宋荆天翻找东西的功夫,纪槐安和周黎阳已经卖力地把这里清出了一条可以通人的通道。
周黎阳和纪槐安相互对视一眼,默默地握上了自己的本命武器。
他们还来不及去查看角落的东西,宋荆天就已经进去了。
宋荆天从一开始就很反常。
单纯的情绪放大已经不能解释宋荆天的不对劲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宋荆天。
身后的两人迟迟没有跟上,宋荆天像是感受不到一般,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镜子上的灰。
这是一个梳妆的角落,桌子上摆着一瓶香水,梳妆镜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宋荆天刚才拿出水晶球的箱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画出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红色眼睛。
宋荆天从镜子里面看到了。
甚至,宋荆天还在镜子的最上方,发现了那一只一模一样的眼睛。
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瞳孔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宋荆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没有用白布重新把镜子盖上,而是看向了梳妆镜下面的柜子。
宋荆天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在周黎阳和纪槐安震惊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坐了上去。
纪槐安和周黎阳虽然发现了宋荆天的不对劲,但是表面功夫,还是需要有的。
“荆天?”纪槐安的语气担忧,“你不能这么冒险!”
纪槐安的语气像是在斥责,宋荆天却从中听出了幸灾乐祸。
很微小,宋荆天几乎快听不到了。
但可能是因为有了苏随安的加入,宋荆天获得了白狐的听力。所以他听到了。
宋荆天的手抖都没抖,可以说是冷静到极致地拉开了抽屉。
“总要有一个出头人,”宋荆天看向了镜子里的纪槐安,语气平淡,“没有人做,就让我来。”
纪槐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呼……
一阵细碎的风从窗户偷偷地跑了进来。
纪槐安明明记得自己关上了窗户。可是现在,风却还是进来了。
周黎阳猛地回头,看向了窗户上的红色眼睛,
他的眼中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惊惧。
纪槐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却像是看不见窗户上的红色眼睛一样,在周黎阳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纪槐安在试图让周黎阳的眼神聚焦,以至于没有看见宋荆天从抽屉里拿出的怀表。
纪槐安皱了皱眉,他还想上手去摇周黎阳,却发现宋荆天已经靠在了梳妆台上,眼神无波无澜地看着纪槐安。
腔调清冷:“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有点像是在反问,却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结果。
周黎阳后退了两步,差点撞上了身后没有来得及搬下来的杂物箱。
周黎阳有点得意地转了转手中的刀,声音是忍不住的雀跃,“想不到吧?
我们从开头一碰面,就已经发现了你的不对劲。”
周黎阳撑着下巴,看着宋荆天拔出了腰间的黑刀,刀尖指着纪槐安。
纪槐安张了张嘴,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
他可能是还不清楚为什么周黎阳和宋荆天会一起怀疑自己。
他刚才不是在和周黎阳说宋荆天的不对劲吗?为什么两人会这么快发现不对劲?
而且从周黎阳的行为上来看,明明周黎阳才应该是被怀疑的人选。
宋荆天却直接把刀对准了自己。
周黎阳的刀还在淌着血,那是他刚才杀“阮季时”时,留下的。
纪槐安看着周黎阳的刀,忽然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在周黎阳刺穿阮季时胸膛的刹那,他就输了。
周黎阳的刀面上,早就已经让宋荆天看到了房间里面的纪槐安。
他早就看见了纪槐安不寻常的举动。
纪槐安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宋荆天和周黎阳,才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纪槐安平静地看着宋荆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把我留在现在,不就是下不去手?”
纪槐安的表情有点得意,“看吧,你还是在忍不住地为我沉沦。”
纪槐安的声音很低,就如同恶魔低语,让宋荆天的心脏一阵酥麻。
宋荆天或许可以做到和纪槐安刀剑相向,但是周黎阳或许做不到,因为他和纪槐安,不是一般的羁绊。
宋荆天的手抖都没抖,仿佛这两天和宋荆天相处的人,不是纪槐安。
从纪槐安的表情上,宋荆天已经得到了答案。
纪槐安没有挣扎,他甚至张开了双手,笑着看向了宋荆天,“如果你忍心,那你……大可以杀了我。”
明明死到临头了,纪槐安却是笑着的。
周黎阳侧过了头,像是不想看见血腥场面。
宋荆天抬了抬下巴,他在疑惑。疑惑纪槐安为什么不反抗,而是任由自己杀了他。
但是如此无理的要求,宋荆天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宋荆天的黑刀很简单地穿过了纪槐安的胸膛。
纪槐安黑色的血溅到宋荆天的脸上时,宋荆天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字——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