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是下意识的反应,就让他蹲下了身体。
黑衣人重新看向了宋荆天,他的表情并没有变,依旧无波无澜。
“你该走了。”黑衣人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宋荆天,“不过,我要让你,记住我的样子。”
黑衣人上前两步,宋荆天警惕地抬起刀尖,直指黑衣人。
黑衣人并没有抗拒,他将腰间的结心铃取下,拍在了宋荆天的手中,声音很轻,“记住我……
好不好?”
宋荆天看向了黑衣人,身边的一切都在一点点的崩解,就连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都在一点点变成血水。
不用猜,宋荆天也知道,是纪槐安将他的脑髓核心放在了营养液之上。
不同的是,这一次,宋荆天手上的结心铃并没有消失,相反,它安然无恙地躺在了宋荆天的掌心。
黑衣人已经走到了窗户旁边,他看着宋荆天,轻轻地摇了摇头,薄唇轻启:
“请……记住我。”
明明黑衣人还是没有走到瓦解全身的地步,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了窗户。
宋荆天只看见了一地的碎玻璃,还有一根又一根青色的丝线。
纪槐安的灵魂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宋荆天下意识上前点了点青色的丝线,又在一瞬间收回了手,看向了缸中之脑的方向。
宋荆天回头的刹那,有一只白狐跳上了缸中之脑,叼走了最里面的一片心脏碎片。
“嘘……”纪槐安的声音出现在了宋荆天的耳边。宋荆天想要回头看向纪槐安,直觉却告诉他——
那并不是纪槐安。
宋荆天没有动。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黑衣人的陷阱,或许黑衣人根本就没有死,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呢?
玻璃已经被打碎,宋荆天无法通过窗户去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只能看见对方穿着一套奇怪的制服。
那人带着黑色紧身手套的手,搭在了宋荆天的肩上。
很轻。
轻到宋荆天都难以察觉。
黑刀始终被宋荆天握在手上,对方敢接近宋荆天,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实力凌驾于宋荆天之上的人。
只一息,宋荆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对方接近他,是绝对带有目的性的,好的情况而论,倘若自己打得过他,不动,反而就是在保存实力。
倘若自己打不过他,反抗也就没有意义。那倒不如先看看对方的目的,只要自己对于神秘人来说有用,他就不会杀了自己。
更何况,这个房间正在被崩解,可能不出一分钟,这个房间就会从这个维度烟消云散。
宋荆天没有动,握着黑刀的手甚至都不会抖。他只是从破碎的玻璃上,看向了身后人的眼睛。
那时一对黑红的异瞳。明明是两种很强势的颜色,出现了他的眼睛里,却又完美融合。
“你不怕我?”那人的声音微微上挑,语气里却是明晃晃的疑问。
不带任何掩饰。
宋荆天没有回答,带着兜帽,宋荆天根本看不清他的身高,但是从对方手的位置来看,这个人和他差不多高,甚至可能比自己还矮。
难道是小孩?
宋荆天抬起眼,重新看向了身后人的眼睛。
他应该庆幸,黑衣人还是留给了他退路。
宋荆天可以清楚感知到空气中加入了另一种气息。是一种不带任何伤害力的气息,却又很执拗。
像极了纪槐安。
宋荆天转了转手中的黑刀。
没有丝毫预兆,宋荆天突然旋身,扑倒了神秘人,将对方压在身下。
宋荆天看向了身下的神秘人,语气无波无澜,把背后交给了空气中的某个尘埃,“你为什么要怕你?”
宋荆天眉梢轻挑,将黑刀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下面,没有一点留手。
倘若不是白狐的提醒,宋荆天甚至有可能在一瞬间催动悖论之力,和神秘人来个鱼死网破。
毕竟这里只有自己和没有实体的纪槐安,
以及,地上的神秘人。
神秘人的兜帽彻底落下。
而宋荆天也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和沈北舟差不多的,雌雄莫辨的脸,同样带着孩童的天真,但更多的是杀意。
不,现在他周围的空气虽然凛厉,但眼中只有戏谑,仿佛宋荆天是个很有意思的商品。
宋荆天皱眉,黑刀逼近了神秘人,“你是谁?”
熟悉的温柔气息突然散去,宋荆天可以说是下意识反应——松开了禁锢着黑衣人的手,脚往墙上一蹬,借力落到了门的旁边。
宋荆天警惕地看着神秘人,眼眸微眯,“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宋荆天的黑刀戳着身后的白墙,刮落了一片又一片的墙灰。
神秘人拍了拍制服上的灰,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双异瞳,以及身上穿着的制服,是宋荆天最在意的点所在,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玩家。
神秘人没有再次戴上兜帽。相反他将斗篷猛然摘下,丢进了身后的窗户,声音平淡,而又带着一点笑意,“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宋荆天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瞬间就被空气中的游走的墙灰迷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