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走至一旁的椅子,扶拐杖缓缓坐下,今晚确实给姥姥带来巨大的惊吓,语气都苍老许多,娓娓道来:“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灯光未照的暗处,萧酒手心微蜷又松开。
“虽然你父亲赌博、欠债,但是我知道你不坏,甚至比其他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认真点头聆听。
“现在的糖糖单纯,和她的朋友关系,我希望你能够保持分寸。”
“我听懂了,姥姥。”
姥姥把软垫拿给萧酒,语重心长道:“把这个拿给糖糖,不要说是我给她,平常总是宠她,这回该严肃罚罚。”
“好。”
萧酒掀开祠堂纱帘,帘子磁吸声音落进宋雨汀耳朵,她回头看。
萧酒举起软垫挥了挥,唇角上扬着带战利品归来的笑:“给你顺了个垫子。”
萧酒把唯一的软垫给她,“跪垫子上。”
他自己双膝跪在僵硬的水磨石地面。
她鼻子微微酸涩,“你干嘛陪我?”
萧酒岔开话题:“怕不怕闹鬼。”
宋雨汀摇摇头,“之前怕,现在不怕。”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鬼魂都可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家人。”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悟?”
“这间祠堂姥姥每天都要待上好久,一遍一遍擦拭姥爷的牌位,我想姥姥真的会希望姥爷回来,即使是鬼魂也没关系。”
萧酒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祠堂外的风越过帘子,吹得烛火左右摇晃,看不清握不住。
她固执侧头问:“为什么陪我?”
萧酒一样侧头看她,眸中倒映烛火微光,“不是说好陪你担着。”
-
清早课间,阴雨天不早操。
姜林兮幽怨说:“今天汀汀和萧酒都请假,我都不想上课啦,你说说她们是不是一起商量好躲默写小测。”
褚思郝边把分科意向表按学号排序,漫不经意答:“分科意向表缺两张,可能躲这个。”
“好吧好吧。”她撅起小嘴巴,边玩笔,“课间好漫长啊,今早两节历史课作业都早早写完,好无聊。”
甲同学凑近,把懒洋洋的姜林兮吓一跳,果不其然,挨了一记揍。
甲同学哀怨揉了揉脑门,兢兢业业传话:“班长,吴青喊你办公室登记表格,资料太多,你得自己再喊个人。”
褚思郝说:“来办公室陪我整理资料吗?”
“好啊。”她反应过来,“不对,会不会不好,副班长呢?”她从桌子爬起,左右探头看。
“病假。”
褚思郝叩响办公室门。
无论第几次进办公室,她都没有学会褚思郝的松弛,只有满满紧张感和不自在。
姜林兮埋头,双手局促交握自然垂落,跟着他身后。
办公室内,吴青见姜林兮来意料之外没有多言,交代完事情,把一沓资料捧给褚思郝,匆匆上年段室开会。
两人站柜子面前正要登记分科意向表,姜林兮忽然朝褚思郝笑,带着点偷感,“做慢点是不是可以躲掉待会数学课。”
“不太好。”
姜林兮撅起小嘴巴。
数学老师阴森森靠近两人,双手重重拍上两人的肩:“说什么呢?要分班不赶紧多学点提分,天天想躲懒。”
数学老师提了提她的耳朵,“听见没?”
姜林兮闭眼使劲点脑袋。
“赶紧做完,没做完一样得来上课,躲不掉哦,专门点你们名字。”讲完,数学老师拿起保温杯走出办公室装水。
她拍了拍小心脏平复惊吓。
褚思郝笑着说:“确实得提提分,还得提提胆。”
“你说说数学要怎么提分?”
“周末来我家,给你补课。”
姜林兮想起来上回褚思郝使坏吓她,她飞速摇摇头。
褚思郝轻声笑:“下学期想不想和我隔壁班,这回不吓你,单纯补课。”
“行!”
姜林兮翻阅着分科意向表,褚思郝写字登记。
分科意向表出现宋雨汀的名字,她歪头不解,戳了戳褚思郝,“汀汀不是没来嘛,这里怎么会有她的分科意向表?”
“她来上学你问问,是不是有人恶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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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风缓缓吹进班级,暖蓝色的纱窗帘微晃,现在正是午休的后半段,班级睡倒一片。
萧酒单肩背书包走进班级,随手把书包往椅子背一丢,右手轻搭脖子补觉。
临近上课,宋雨汀黑眼圈明显,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