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雾气给路灯镀了层灰蒙蒙,冷灭烈手捻佛珠,一身昂贵的中山装,衣身绣着金丝竹子,挺直腰背站于铁门前。
大虎被制服,单膝跪地,委屈喊:“老大。”
冷灭烈矜贵地迈出铁门,一步一步缓慢而沉稳。
蒋未庄松开反拧大虎的手,嫌弃地拍了拍手,扬起笑:“算起来,我是第一次见你。”
冷灭烈斜睨了大虎一眼,声音低沉:“有事?”
蒋未庄双手插兜,开门见山懒散道:“不要给萧酒找麻烦。”
冷灭烈语气轻蔑:“命令我,凭你?”
蒋未庄左看右看,嚣张讲:“当然凭我啊。”
冷灭烈眸光又冷几分,常年混迹厮杀场,信佛吃素,身上依旧淡淡血腥气,“不知死活。”
“信不信今晚我能砸光拳场,送你失业。”
蒋未庄闪身至男人身旁,拳头和脚踢并出,全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满脸痘挡住。
同时,满脸痣和两百斤,双手环胸站男人身后。
蒋未庄微喘又马上平复,直起身,“我真好奇,你从哪里淘来这些玩意儿?丑得千奇百怪。”
全部人怒气彻底点燃,冷灭烈点头示意之后,蜂拥而至朝蒋未庄攻击。
蒋未庄赤手空拳抵挡其他人的棍棒和匕首,体力慢慢不支,身体速度减慢,暴露出弱点,让满脸痘一记重拳攻破。
满脸痘挥动拳头,朝蒋未庄侧脸抡了好几拳,咬牙切齿道:“小孩,我教你,最好不要招惹你不清楚底细的人。”
蒋未庄从水泥地上爬起,指尖随意擦拭了唇角渗出的血,“我偏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冷灭烈攻击。
“冥顽不灵。”冷灭烈轻轻抬手,挡住蒋未庄视死如归且弱点百出的重拳,反攻仅一招,踩上蒋未庄的脸,摁粗粝的地面摩擦。
冷灭烈俯视着蒋未庄,声音冷戾:“我承认你有本事,不过对我来说和蝼蚁无异,不足以撼动我。”
“反正烂命一条,拿走就拿走。”
冷灭烈后退一步,“我喜欢你这股不怕死的疯劲,不如与我同盟?”
蒋未庄手撑地站起身,扬起孩童笑,吊足冷灭烈胃口,随即冷冷道一口拒绝。
冷灭烈意外耐心,“你渴望一段关系,为什么不考虑加入我?”
县南就这点破地,哪个人为什么出格,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不和利益至上者交朋友。”
冷灭烈手中佛珠一颗一颗捻过,唇角轻扬道:“萧酒哪里好,值得你为他出头?”
“哥,长得帅,而且,重情义。”
冷灭烈太久不知道重情义是哪种感觉,竟然愣了几秒。
蒋未庄拽拽问:“你叫什么名字?”
“手下败将没资格知道我名字,不过我欣赏你,可以告诉你。”他搂住蒋未庄的脖子,凉薄的唇微开合,“我的名字是冷灭烈。”
“真难听。”
冷灭烈眸色不变,无视蒋未庄的无礼,缓缓往铁门内走。
满脸痘凑上跟前来,谄媚道:“老大,这样放过他吗?”
“嗯。”
即将迈入铁门时,冷灭烈轻蔑地扫了一眼蒋未庄,“今天你的谈判,我宣告你失败。”
-
小洋房家门,院子灯为两人留着。宋雨汀踌躇着呆呆站立,不敢推门进。
“我陪你担着。”萧酒握上了她的手,敲了敲门,推门而进。
两人站客厅,像两只待宰小羊羔。
姥姥从祠堂拄拐杖慢慢往客厅走来,她把头埋得更低。
姥姥坐客厅长椅,年迈的神情严肃,见萧酒缓和下来,“谢谢你送她回来,我现在得先处理个家事。”姥姥的拐杖朝门外指了指,示意萧酒离开。
宋雨汀咬了咬唇。
萧酒说:“今晚的事情,我一样有错。”
姥姥皱起眉头,提起拐杖敲了敲地板,“糖糖,你讲讲是怎么回事?”
“我买完酱油让萧酒带我逛逛附近,我太贪玩,忘记要早回家。”
姥姥看向萧酒问:“你为什么讲你有错?”
“我太纵容她。”
姥姥让回答噎住话。
“跟我来。”姥姥讲。
屋檐的雨淅淅沥沥落下,家中祠堂,烛火让厅门的风吹得摇曳,忽明忽暗。
姥姥声音无奈:“跪一晚,好好反省。”
她双膝跪地,突然,‘砰。’萧酒陪着她跪地。
姥姥捂住心脏一惊,缓过来后,声音微哑对萧酒说:“你和我进里屋谈谈。”
萧酒和姥姥一前一后进房间,宋雨汀心里不安。
姥姥开门见山问:“你和糖糖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
“我不反对你和糖糖交朋友,同时,我不希望你这个阶段把关系上升。”
“我不会这样做。”
姥姥拍了拍萧酒的肩,“我相信你。”
姥姥拿出抽屉的打火机,点了一炷香径直给佛像上香。姥姥低头默念,双手把香虔诚地插上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