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酒双手插兜,语气低沉悦耳:“回哪个家?”
“姥姥家。”
他朝她伸出手,“帮你丢。”
宋雨汀把她手中剩下的纸壳碎边给他。
萧酒单手握住她用两只手拿的纸壳边,一手顺其自然牵起她的手腕。
“怕你太笨,跟不紧走丢。”他轻描淡写地说。
巷落的墙灯拉长人影,响起的粉红泡泡让毒舌打破。
“嗯哦。”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下意识想说:‘很好睡。’
这句话妈妈经常问,都仅仅是走个关心的过场,她想结束掉无聊的对话。
现在却想把想说的话宣之于口,她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萧酒漫不经意接话。
宋雨汀揣测懂他没兴趣的语气,她语气清冷说:“你不感兴趣的梦。”
“你的梦我都想知道,但现在,”他把手中的纸壳边往垃圾桶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微微俯身和她对视“我想说我昨晚睡得很不好。”
“睡前喝牛奶可以助睡。”
两人挨得近,他吐息落在她的耳畔,“喜欢把话题转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不是好习惯。”
“两小屁孩,躲远点。”一老大叔,抱个装满淘米水的盆往门前一泼。
萧酒单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脚尖离地转了个方向。
半数的水甩在萧酒的白色上衣,近透明的衣服紧贴皮肤,衣角还挂着水珠。
“喂,小屁孩,叔用不用给你拿个黑色塑料袋遮一遮?”老大叔挠挠脑袋说。
“不用。”萧酒侧身回话。
屋里透亮的白炽灯照出屋外,宋雨汀把他透明衣服里劲瘦白皙的腰看得清楚。
萧酒回正看她,“你湿了没?”
她眼睛无处安放,微微愣说:“没有湿。”粉噗的脸蛋出卖她,偷偷看让抓包。
萧酒发现,随即嘴角上扬,淡定说:“上次没看够?”
她迎上他的目光:“常看常新。”
“不躲了?”
老大叔前脚进屋,后脚又出来,他不好意思红了脸,锲而不舍喊:“小孩,要不脱下叔帮你把衣服拧干再走,叔力气大,快入冬了穿湿衣服容易感冒。”
“不用了。”
“行吧,要走两步冷了回来,叔家旧衣服还挺多的,送你一件。”
“留着捐吧,叔。”
巷落再次寂静。
幸好出门前,她想到要带油画棒、蜡笔和卡纸,把淡黄色斜挎包放一旁,背上黄绿小熊书包。
她摘下黄绿小熊书包,递给他,“给你背,挡一挡别感冒了。”
萧酒拿过她的书包,没有马上背上书包,他慢悠悠说出口:“会弄湿吧。”
“背回家,洗完晒太阳,周一再拿给我。”
“……”
萧酒突然慢下脚步,黑灯瞎火,他直勾勾看着她的背影。
宋雨汀转过身,“你要看回来吗?”
“书包这么重,看看你驼背没。”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她家小洋房门前。
宋雨汀朝他伸出手,“书包还我吧。”
“不要我帮忙洗了?”
“嗯哼,怕你洗不干净。”
萧酒把书包摘下还给她。
宋雨汀抱着黄绿小熊书包,薄外套半敞开,书包上残留湿度和体温微微透过她身上薄薄的衣料,微微凉。
“等我一下,我拿件衣服给你。”
“好。”
宋雨汀抱着小熊书包跑上楼,从卧室窗探出脑袋,看看他还在不在。她对上萧酒的眼睛,又躲开。
衣柜翻得乱乎乎的,她忘记了,他身形纤长不能穿自己的衣服。
她进浴室,把姥姥洗干净的长毛巾抱在身上。
‘叮叮。’放在书桌的手机弹出信息框。
她点开手机的信息,是姜林兮发来的,‘我到家啦,今天累坏啦,晚安。’
她按下九键‘晚安。’
小洋房的门浅浅掩着,她下楼没有见到萧酒,眉眼间有点失落刚要踩楼梯上楼。
“糖糖。”姥姥喊。
是萧酒听见她莽莽撞撞的脚步声,眼含轻笑看向楼梯间,姥姥跟着他看过去。
“是不是要拿什么给你同学?”
“他衣服刚刚帮我挡水衣服湿了,我拿个东西给他遮遮。”
姥姥看向她怀里抱着的东西,认出是糖糖擦身子的毛巾。姥姥眸色微变,快速拿过她怀中的毛巾,双手藏在背后。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