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路杳垂下眼睛,借着背身翻找笔记本的空档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下胸膛的躁动。
他有些烦躁地咋舌,刚刚不该那样说的,简直就是在挑明他已经知道了俞相对自己的不怀好意。要是俞相这个没脸没皮的破罐破摔变本加厉怎么办,他那么会勾引人,自己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男高生能逃脱他的魔掌吗?
一个当倒插门的,在家里撩衣领也就罢了,以后要是在外面也非要自己闻他身上的味道怎么办,别人会不会笑他一个土包子连管教赘婿的本事都没有?
真烦。
等唐路杳摸摸索索拿了本子转过来,俞相稍微侧身用手肘压住试卷一角,摁开了另一只绿色的自动笔,点了点一片红叉中的某一个:“你先自己看看这道题,我觉得非常简单,你不应该出错的。”
已经高考过一回的高四学生这点心态调整能力还是有的,听到俞相这样说唐路杳也挺不好意思,皱了下眉把脑袋凑了过去,指尖摸上那行题目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认。
“Linda turned left by the lake and then turned right, passing by a coffee shop, so she and her brother ……”
很少见的K开头英文名,唐路杳学的哑巴英语拼读能力不怎么样,但他又一根筋地非和自己较劲,非要把那个名字读出来不愿意跳过。
“K——”
“Kees。”
很标准流利,母语者一样地道的读音。
俞相的唇角往上扬了一下,短促地笑了一声后,嘴唇张开又念了一遍那个听起来读音和接吻“kiss”相同的名字。
“Kees。”
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整个世界被蒙上一层如梦似幻的朦胧白纱。像是不久前的妄想成真,近在咫尺的家伙就这样带着惑人的笑容,诱哄着发出亲吻邀请。
Kees。
Kiss。
吻我。
被嫌弃腻人的桂花香气此刻成了诱哄亚当夏娃摘取禁果的毒蛇,用那条无形的尾巴把唐路杳缠绕束缚,一点点慢慢向前拉近。
噗通、噗通。
俞相适时擒住唐路杳想要摘下他眼镜的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揉捏了几下少年人的腕骨,引导着带他顺着自己的鼻梁一路往下,划过鼻尖,最终停在柔软的嘴唇上。
手指虚虚贴着唇肉,俞相垂眸在唐路杳的手心印下一个吻,随即恶作剧得逞般得意地挑眉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少年。他又一次重复了一遍那个读音,只不过无法分辨到底是正经的英文名字还是在暧昧调情。
噗通、噗通。
手心像捧了一团火,灼热地烧了起来,瞬息间就将唐路杳的理性灼烧殆尽。
从被捉住手腕的那一秒开始他就无法思考了,视线只知道痴痴地跟着接触到俞相皮肤的指尖移动。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beta也是会被□□操控的下流动物。
想吻他。
放在桌上的两条手臂也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只等一个契机就能放到彼此的身上肆意探索。
“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暧昧泡泡也随之被敲碎落了一地。
唯一清醒的俞相利落抽身,十分遗憾地往唐路杳染上春意的脸上流连一眼,随即抬手按了上去,轻轻地往后一推。
唐路杳一个不察还真没稳住,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毯上,距离就这样有些滑稽地被拉开。
门外又传来几声动静:“小俞?你们两个还在学吗?”
是鲜少露面的唐恺。
俞相讪讪地摊了下手:“停、停,先别生气,是你爸。”
这下更是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了。
两人整理了下衣服,一前一后去开了门。
西服板正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手上还提着公文包,显然刚从公司回家。他身形高大五官周正,就是眼白有些浑浊,一副很市侩的模样。
唐恺没看他儿子,反而眉头紧锁直勾勾盯着俞相:“有些事,我想你是不是该和我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