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态，活像一只刚刚成功捍卫了领地、并且狠狠教训了入侵者的慵懒猎豹。

“看你表现。”

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算是暂时放过了阿纲。

阿纲如蒙大赦，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吉田秋，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只能闷头扒拉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里包恩看着阿纲这副怂样，又看看吉田秋那副大仇得报的舒坦样子，终于不再掩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云雀的嘴角也勾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显然这场兄弟互爆黑历史的戏码，让他也觉得颇为愉悦。

笑声渐歇，里包恩优雅地用指尖拭去眼角笑出的、并不存在的泪花。

他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墨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仿佛洞穿灵魂的审视，精准地落在惊魂未定、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阿纲身上。

“哼，”

里包恩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轻哼，打破了餐桌上短暂的和平，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慵懒又带着致命精准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对比。”他微微摇头，仿佛在鉴赏一件极其失败的艺术品，“同一个母亲，前后脚出生，甚至共享过同一个子宫……”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化为实质，

“结果呢？”

里包恩的墨镜转向吉田秋，下巴微抬：

“一个，从小就是顶级杀胚的苗子，学什么都像呼吸一样自然，脑子转得比子弹还快，即使偶尔追求艺术翻了车，骨子里的锐气和能力也藏不住。”

评价客观，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随即，墨镜的冰冷镜片瞬间锁定了阿纲，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另一个呢？”

里包恩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毫不留情的刻薄，

“从‘吉田春’到‘沢田纲吉’……啧，这废柴的本质，还真是刻进灵魂深处，穿越时空都洗刷不掉啊。”

“噗！”

吉田秋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墨镜都遮不住他脸上瞬间爆开的、幸灾乐祸到极点的灿烂笑容。

云雀的嘴角也再次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端起水杯掩饰。

阿纲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转青，仿佛被里包恩的话当胸锤了一记重拳，整个人都蔫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里包恩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前世今生的笨拙对比，和弟弟天赋异禀的残酷差距。

“里包恩！”阿纲哀嚎一声，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我现在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

里包恩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轻蔑，

“能把努力的结果维持在不再轻易把自己摔出去和终于不会装反撞针崩到自己这种基础生存技能的层面上，确实也算是一种成就了。”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毕竟，要求一个出厂配置就存在严重缺陷的个体达到标准线以上，本身就是一种苛求。”

他最后总结陈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却又极其扎心的感慨：

“同母不同命？呵，这哪里是命不同，这分明就是造物主在分配天赋点的时候，把你们兄弟俩当成了对照组——一个拿走了所有精华，另一个……”

里包恩的目光在阿纲身上扫了一圈，轻轻吐出两个字，

“……拿了边角料。”

“砰！”

纲彻底阵亡，额头无力地磕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发出闷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里包恩的毒舌射成了筛子。

什么彭格列十代目，什么顶级打工人，在废柴本质刻入灵魂和造物主对照组边角料这两记终极暴击面前，统统碎成了渣渣。

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温柔，但阿纲的世界，已经一片灰暗。

吉田秋看着哥哥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连身体深处那点不适都仿佛被这极致的快乐冲淡了。

云雀则安静地享用着午餐，显然，里包恩的精准毒舌，为这顿海岛午餐提供了最高规格的佐餐娱乐。

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温柔，但阿纲的世界，已经一片灰暗。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桌布，感觉人生失去了色彩。

吉田秋看着哥哥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连身体深处那点不适都仿佛被这极致的快乐冲淡了。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人的样子，对着里包恩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浮夸的劝解：

“哎呀呀，里包恩老师，差不多得了啊。”

他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你看你把我们尊敬的彭格列十代目打击成什么样了？好歹也是我哥，给点面子嘛。”

这话听起来像劝阻，但配上他那副幸灾乐祸、恨不得里包恩再多说几句的表情，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阿纲从桌布上抬起一点头，眼神哀怨地看向吉田秋：

你这叫劝架？你这分明是煽风点火！

里包恩优雅地耸耸肩，墨镜转向吉田秋，嘴角勾起一个“你装什么好人”的弧度，正要再补一刀。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静、却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声音，清晰地插了进来。

是云雀。

他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餐具，用餐巾细致地擦拭着嘴角和每一根手指，动作一丝不苟，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抬眸，那双深沉的凤眸精准地落在正得意洋洋的吉田秋身上。

云雀的目光在吉田秋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事物。

然后，他薄唇轻启，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却又直击核心的语调，缓缓说道：

“十岁。”他重复了阿纲之前提到的年龄，声音冷冽如泉，“对完美艺术性现场的执着，近乎病态。”

吉田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墨镜后的深棕色眼眸微微眯起，显然没料到云雀会突然评价他，而且如此……精准。

云雀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墨镜，直视着吉田秋的灵魂深处，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翻车，是必然，执念过深，反而暴露弱点；干净玻璃上的撞击声，比任何枪声都更能宣告失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阿纲描述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

“愚蠢。”

吉田秋的脊背重新绷紧了，刚才教训阿纲的得意被一丝被冒犯的冰冷取代。

他抿紧了唇，没有反驳，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沉了下来。

云雀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继续用他那独特的逻辑剖析着：

“不过，”

他的目光在吉田秋身上流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评估价值的冷静，

“确实是天才，学得快，动手狠，脑子活，目标明确，不择手段。”

他微微颔首，竟像是在给予某种肯定，

“这种纯粹，也算是一种特别。”

云雀的“特别”二字，带着一种非褒非贬的陈述感，仿佛在描述一种稀有的、但未必讨人喜欢的矿石特质。

“呵。”

里包恩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接过了话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被云雀评价后气场更冷的吉田秋，以及旁边被云雀天才评价再次打击到、更加蔫头耷脑的阿纲，觉得这场面实在有趣极了。

“要不怎么说蠢秋体内存在雾属性火炎呢？”

里包恩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刻薄，墨镜后的目光带着了然，

“云雀，你看，”

他伸出手指，慢悠悠地点着，

“雾属性的家伙，从古至今，有几个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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