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纲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努力想找个不那么诡异的措辞。
吉田秋从文件上抬起墨镜后的视线,瞥了阿纲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没办法,”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丝慵懒,
“刚拿了人家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总得看看我们家的产业到底有多硬,够不够我祸害的。”
“我们家”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带着点戏谑,却也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
阿纲张了张嘴,看着弟弟那副豪门新晋股东的派头,再想想云雀前辈这份堪称聘礼级别的股权转让书,还有此刻别墅里那个正在运筹帷幄的“新郎”……
那种弟弟嫁入顶级豪门,并且迅速进入角色开始管理家产的诡异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同样是穿越者:
自己(阿纲):还在为守护者们偶尔拆家造成的财政窟窿发愁,得精打细算过日子,给京子买礼物还得攒私房钱。
彭格列十代目的头衔听着威风,但预算压力一点不小,堪称“顶级打工人”。
弟弟(吉田秋):一夜之间,从吉田家边缘大少爷跃升为风纪财团实打实的第二大股东!那份文件上随便一个产业的估值,恐怕都够填平彭格列总部好几个月的修缮费了……这已经不是财富自由了,这简直是坐拥金山,实现了财富碾压!
同样是学习新事物:
自己(阿纲):在里包恩的斯巴达教育下,成为合格的□□首领之路堪称血泪史,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
弟弟(吉田秋):学东西快得像开了挂!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现在云雀前辈教的商业手段……看看这架势,新婚第二天早上,顶着过度操劳的身体不适,就已经开始研究价值天文数字的财团核心文件了!
那份专注和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
阿纲心里那点微妙的弟弟嫁豪门的诡异感,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一种混合着由衷的骄傲、一点点身为兄长的微妙的自愧不如,以及深深的、跨越了生死和世界的感慨。
同样是穿越,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阿纲忍不住在内心小小地哀嚎了一声。
他穿越后努力奋斗的目标是守护大家、当好十代目,以及努力存钱哄老婆开心。
而阿秋这家伙,穿越后不仅找回了哥哥,现在似乎还直接登顶了里世界的财富金字塔顶端?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看着吉田秋在阳光下,即使戴着墨镜也掩不住那份精明和掌控欲的侧脸,还有那随意搭在文件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现在签个字,恐怕都能让某些小国的经济震三震。
阿纲默默地端起旁边侍者刚送来的冰镇果汁,用力吸了一大口,试图用那冰凉酸甜的滋味压下去心头翻涌的、名为同人不同命的复杂气泡。
最终,他只能无奈又带着点认命地感叹:
不愧是他弟弟,无论在哪个世界,脑子都转得比别人快,路子都走得比别人……野。
“咳,”
阿纲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安全点的话题,他指了指吉田秋手里的文件,
“那个……复杂吗?看得懂?”
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对弟弟新身份的敬畏。
吉田秋从文件上移开视线,墨镜转向阿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还行吧,结构挺清晰,盈利点也……嗯,相当可观。”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至少,以后帮你填窟窿,或者让京子再多买几辆她喜欢的车,绝对绰绰有余了。”
阿纲:“……”
得,这“豪门阔太”(划掉)新晋大股东的气场是越来越足了!
他感觉手里的果汁更酸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慵懒磁性、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啧,大清早就在这儿‘同人不同命’地自怨自艾吗,蠢纲?”
阿纲吓得差点把果汁泼出来,猛地转头。
只见里包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遮阳伞下,他也穿着一身度假风的花衬衫和短裤,只是剪裁更为考究合体,完美勾勒出流畅而蕴含着爆发力的线条。
一副时髦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他那双总是洞察人心的眼睛,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手里随意地端着一杯冰咖啡,姿态悠闲,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显然,他不仅听到了阿纲最后那句话,还精准地捕捉到了阿纲内心那点复杂感慨。
阿纲的脸瞬间涨红:“里、里包恩!我、我没有自怨自艾!我只是……”
他支支吾吾,试图辩解。
里包恩却没理他,墨镜转向正懒洋洋翻文件的吉田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意味。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冰咖啡,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阿纲耳中,带着精准的毒舌:
“羡慕你弟弟嫁入豪门,从此财富碾压,高枕无忧了?”
他刻意加重了“嫁入豪门”四个字,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省省吧,蠢纲。”
他微微倾身,墨镜后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镜片,直直钉在阿纲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嘲弄:
“云雀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慈善家,更不是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吉田秋手中那份文件,
“他能把风纪财团半壁江山当新婚礼物送出去,只说明一件事——”
里包恩顿了顿,声音带着肯定和一丝对吉田秋能力的认可:
“——他认定阿秋有这个价值,有这个能力,配得上这份规格,甚至能为他创造更大的价值;这可不是天上掉馅饼,蠢纲。”
他直起身,重新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与其在这里酸溜溜地对比,不如想想怎么把你那个顶级打工人的位置坐得更稳当点,多攒点私房钱给你的京子买礼物实在。”
最后那句话,带着毫不留情的调侃,精准地戳中了阿纲“十代目=顶级打工人”和需要攒私房钱的痛处。
阿纲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郁闷地猛吸果汁,感觉那冰凉酸甜的液体都带着里包恩牌毒舌的苦涩味道。
吉田秋在一旁,墨镜下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放下文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幸灾乐祸的轻笑。
“噗……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对着里包恩的方向,用一种故作正经、实则满是揶揄的语气说道:
“嗯,里包恩老师说得对,阿纲,加油打工哦,需要股东友情赞助的时候,随时开口。”
他特意强调了“股东”两个字,那副小人得志(划掉)志得意满的样子,让阿纲恨不得把果汁杯扣他头上。
阳光,沙滩,遮阳伞。
一边是穿着花衬衫、顶着过度操劳后遗症却气场全开、开始研究商业帝国的新晋股东;
一边是穿着同款花衬衫、被家庭教师精准毒舌打击到郁闷喝果汁的顶级打工人;
还有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悠闲喝着咖啡、精准掌控全场并持续输出毒舌的前·家庭教师·现·看戏大佬。
黑曜石岛的清晨,
因为这三人同款花衬衫下的迥异画风,而显得格外和谐且充满生活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