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那家伙终于也被蠢纲刺激到了?开始向你‘逼婚’了?”
他用词极其精准且带着里包恩式的毒舌,将云雀的行为直接定性为被刺激后的“逼婚”,仿佛已经看穿了那只凶暴浮云别扭表象下的本质。
吉田秋被老师这过于直白又过于精准的评价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想起昨天云雀那番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宣告,还有那个几乎要把他吞噬的吻,确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
某种被外界事件触发的微妙紧迫感?
“逼婚……”
吉田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认命又宠溺的无奈,
“倒也不完全是,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抚过戒指的表面,眼神变得柔和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看向里包恩,坦诚道:
“嗯,是他主动提的这件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直到此刻亲口说出,才真正确认了这个事实的重量,
“我……确实没想到。”
那份“没想到”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
对云雀主动打破群聚禁忌的意外,对他愿意为确认归属而妥协的动容,以及更深层次的,是对这份感情在云雀心中所占分量之重的、迟来的震撼。
高傲如浮云,竟也愿意为一人,踏入那以前被他嗤之以鼻的形式之河。
里包恩看着弟子脸上那份混合着意外、甜蜜和深深感慨的神情,听着那句坦诚的“没想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微微颔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能让云雀恭弥破例,甚至主动提出涉及群聚的程序,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呵,”
里包恩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和一丝看戏般兴味的哼笑,
“能让那个厌恶群聚的规则破坏者,为他唯一选择的人破例……”
他端起咖啡杯,将最后一点温热的液体饮尽,动作优雅,目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扫过吉田秋,
“……这份殊荣,确实值得好好准备一下。”
里包恩放下空杯,语气平淡,却仿佛已经将这场即将到来的、独一无二的仪式纳入了他的日程表,并贴上了最高优先级的标签。
吉田秋看着老师这副理所当然又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飘忽感也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被坚实后盾支撑的安心。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几份需要沢田纲吉签批的文件。
“里包恩,你慢慢享用咖啡。”吉田秋对里包恩笑了笑,指了指咖啡机,“豆子还多,不够自己添。”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交代去向,“我去趟首领办公室,找阿纲一趟。”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依旧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闲适却气场强大的里包恩,那双棕色的桃花眼里带着清晰的笑意和郑重:
“毕竟,这位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他特意重复了云雀昨夜划定的界限,强调阿纲的身份,
“还有您这位见证契约的执掌者,可是我们这场……嗯,必要程序的唯一观礼嘉宾了,总得知会一声,对吧?”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却又清晰地表明了阿纲和里包恩在这场仪式中的特殊性和不可或缺性。
里包恩微微颔首,表示了然。
他看着弟子即将离开的背影,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考量,随即用一种随意的口吻,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对了,阿秋。”
吉田秋停下开门的动作,回头看向老师。
里包恩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内容却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心神一震:
“既然要确认归属,程序上自然要完备,我会提前准备好一份文件。”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吉田秋,
“一份来自H国的、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伴侣关系证明。”
H国,一个以法律完善和对个体权利充分尊重著称、且早已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度。
这不仅仅是一份见证,更是来自世界第一杀手的、最坚实有力的保障和认可。
他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弟子即将踏入的必要程序,加上了最牢不可破的基石。
吉田秋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他完全明白这份文件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里包恩以他无可置疑的力量和地位,为他们即将到来的结合,在世俗和法律层面筑起的最坚固堡垒。
它代表了老师最深沉的守护和祝福,用最里包恩式的方式表达出来——直接、高效、不容置疑。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压过了最初的惊讶。
吉田秋看着里包恩那双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黑眸,唇边缓缓绽开一个极其明亮、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感激的笑容。
“里包恩……”
吉田秋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谢谢你。”
他没有说更多,但这两个字,以及他眼中那份无需言明的动容,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明白,这份来自H国的证明,是里包恩送给他们这场独特婚礼的、最珍贵也最实用的礼物。
里包恩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他那张俊朗的少年脸庞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份对弟子的守护之意,却清晰可见。
吉田秋不再多言,带着被老师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和即将去找阿纲分享消息的轻松感,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阳光随着门缝涌入,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也落在他指间那枚在光线中折射出冷硬光芒的黑曜石戒指上。
他步伐轻快地穿过总部明亮而庄重的走廊,目的地明确——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的办公室。
来到那扇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厚重雕花木门前,吉田秋脸上掠过一丝狡黠,他收敛了过于外放的情绪,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声沉稳的“请进”后,才推门而入。
沢田纲吉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他身上,为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十年磨砺沉淀下的稳重与威严。
看到吉田秋进来,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那份属于兄长的亲切感瞬间冲淡了办公室的肃穆。
“阿秋,有事?”
阿纲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首领的仪态。
吉田秋走到办公桌前,将带来的文件放在桌角,却没有立刻说明来意。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抹混合着神秘和促狭的笑容,目光在阿纲脸上逡巡,故意拖长了语调:
“阿纲啊……”
他声音压得有点低,营造出一种有大事要发生的氛围,
“你……最近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阿纲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微微挑眉,示意吉田秋继续说下去,同时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
“比如,”
吉田秋故意环视了一下这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室,语气带着点故弄玄虚,
“有没有感觉总部……尤其是某些人周围,气压特别低?或者……嗯,杀气特别重?”
他意有所指地暗示着云雀。
阿纲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这副表情和语气,通常意味着吉田秋要搞点小恶作剧或者宣布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他棕色的眼眸里警惕和无奈交织,但首领的沉稳让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配合地问道:
“……云雀前辈?他又怎么了?”
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微微的紧张,毕竟,能让吉田秋特意跑来用这种语气说的关于云雀的事情,通常都不是小事。
吉田秋看着阿纲强装镇定,但眼神已经泄露出一丝该不会又要修训练场了吧的忧虑,终于憋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站直身体,刚才那股故弄玄虚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而温暖的、带着分享喜悦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