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吉田秋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卡斯特拉尼浑浊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说起来,元老大人,”
吉田秋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却让卡斯特拉尼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最近收到一份有趣的情报,似乎您那位最宠爱、与正室夫人所生的长子,安东尼奥少爷……在某个私人俱乐部里,对漂亮的男孩子表现出了……嗯,相当浓厚的兴趣?出手相当阔绰呢。”
卡斯特拉尼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这是他极力掩盖、深以为耻的家丑!这个孽种怎么会知道?!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卡斯特拉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色厉内荏,眼神却充满了惊惶。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最清楚。”
吉田秋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冰冷,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漠然,
“毕竟,您除了这位正统继承人,还有不少……嗯,流落在外的优秀子嗣,不是吗?
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他们在哪里吗?比如……西西里东区的赌场?还是那不勒斯的红灯区?”
卡斯特拉尼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吉田秋轻描淡写的话语,将他所有试图粉饰的体面和他那点龌龊的老底都彻底掀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巨大的耻辱感和被完全拿捏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卡斯特拉尼被这连番重击打得摇摇欲坠、羞愤欲绝之时,吉田秋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另外,容我提醒您一句,卡斯特拉尼元老。”
吉田秋微微倾身,那双棕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锁定卡斯特拉尼惊恐的双眼。
“我吉田秋,”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自己的身份和权力界限,“是彭格列十代目直属暗杀部队夜鸮的队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暗杀部队队长”这几个字的分量重重砸下。
“我的职责,就是专门处理那些……”
吉田秋没有说完后半句,只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在卡斯特拉尼的脖颈要害处缓缓扫过。
“……首领不方便直接动手,或者某些……不识时务、妄图干涉首领意志、损害家族真正利益的……隐患。”
最后“隐患”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卡斯特拉尼浑身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毫不怀疑吉田秋话语中的杀意和执行力!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刽子手,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利刃!
他连白兰的交易都敢做,连“衔尾蛇”那种人物都能弄来,要让他这个老朽的元老“意外消失”……
简直易如反掌!而且,十代目显然站在他那边!还有那个恐怖的云雀……
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卡斯特拉尼。
什么家族传统,什么首领责任,什么联姻大计,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你……你……你们……”
卡斯特拉尼抖如筛糠,指着吉田秋,又惊惧地瞥了一眼角落阴影中依旧沉默、却仿佛随时会化作实质杀意的云雀恭弥,
最后看向办公桌后脸色冰冷、显然默许了这一切的泽田纲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再也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巨大的屈辱和灭顶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他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首领办公室,甚至因为慌乱,在门口还绊了一下,发出狼狈的声响,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砰!”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重重摔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狼狈的休止符。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纲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看向吉田秋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感激,有无奈,也有一丝对弟弟如此凌厉手段的震动。
吉田秋却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点灰尘,他脸上那冰冷的戾气和压迫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扇门一眼。
他动作自然地将臂弯里夹着的文件夹放在纲吉的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下午行动队的装备申领单,”吉田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需要你签字。”
纲吉愣了一下,看着那份普通的文件,又看看眼前平静得不像话的弟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涩地应道:
“……好,放这里吧。”
吉田秋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在路过云雀身边时,他的脚步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目光与阴影中那双沉静的凤眸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
云雀依旧站在那里,姿态孤高。
他看着吉田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刚才因卡斯特拉尼而起的冰冷杀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了然和某种奇异兴味的目光。
他薄唇微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口型清晰:
“多事。”
吉田秋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门口,推门,离开,动作流畅,背影利落得如同他来时一样。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拢。
纲吉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桌上那份装备申领单,最后目光落在阴影里的云雀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云雀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迈步也朝门口走去。
“泽田纲吉,”
云雀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微微的嫌弃,
“管好你的人。”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话音落下,他也推门离开,留下纲吉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危机解除。
虽然方式……过于“吉田秋”,但效果拔群。
至少,短期内应该没人敢再来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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