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床的另一侧,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动了。
云雀恭弥的肩背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惊醒的猎豹,他没有立刻转身,但那骤然散发出的、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冻结了。
吉田秋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下一秒,云雀缓缓地、带着一种压迫感,转过了身。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他身上,黑色的睡袍领口敞开着,最刺眼的,是他脖颈上那个带着齿痕的、暧昧的印记。
他脸上没有任何刚睡醒的惺忪,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清醒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审视和一丝被惊扰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气。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钉在僵在床边、衣衫不整的吉田秋身上。
那眼神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将吉田秋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包括他此刻的慌乱和试图逃跑的意图。
空气凝固了。
吉田秋只觉得头皮发麻,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那点可怜的被子,试图遮住更多,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被抓包的微微惊慌。
云雀的目光从他的脸,扫过他紧抓着被角、指节发白的手,再掠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那片肌肤,最后落在他那只还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腿半悬在床边的狼狈姿势上。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
云雀的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清晰地砸在吉田秋紧绷的神经上:
“你……”他微微停顿,视线如同审视一件物品,“在干什么?”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
吉田秋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云雀脖子上的印记,目光慌乱地投向不远处的衣柜,
“我去拿衣服……”
他吐出几个字,声音很轻,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对视和这充满犯罪证据的床。
说完,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腰部的剧痛,猛地就想发力站起来,冲向衣柜!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惊人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扣住了他赤裸的脚踝!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缠上!
吉田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猛地向后一拽!
天旋地转!
他刚刚才勉强撑起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拖拽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回柔软的床垫上,震得他眼前发黑。
云雀顺势欺身而上!
他一条腿的膝盖重重地压在了吉田秋身侧的床垫上,陷进去一个深坑,将试图挣扎起身的吉田秋牢牢地困在身下与床铺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他依旧扣着吉田秋脚踝的手猛地用力向上一提,迫使吉田秋屈起腿,以一个极其别扭又充满控制欲的姿态被固定在原地。
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地捏住了吉田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某种深沉情绪的凤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云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俊美却冷硬如冰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捏着吉田秋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耳语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吉田秋的耳朵里:
“跑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如同手术刀般刮过吉田秋布满红晕、写着微微惊慌的脸,
“知道怕了?”
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势,仿佛在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徒劳的挣扎。
吉田秋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生疼,脚踝被紧扣,身体被完全压制,浑身上下只有那件破烂的衬衫勉强遮掩,在对方强大的气场笼罩下,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看着云雀颈间那个刺眼的齿痕,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昨夜同样熟悉却更添危险的气息,羞耻和一种微微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而混乱的喘息,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弥漫,是纯粹的慌乱和无措。
云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迫使他的脸抬得更高,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眸,锐利地捕捉着他眼底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被看穿的惊慌,那试图逃离的狼狈,以及……昨夜残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脆弱痕迹。
“说话。”
云雀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吉田秋的心上,
“昨晚缠着人不放,胆子不是很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吉田秋敞开的领口下那片肌肤,又落回他惊惶的脸上,
“现在知道怕了?嗯?”
那声带着嘲弄的尾音上扬,如同鞭子抽在吉田秋紧绷的神经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暂时不敢看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的眼睛,身体因为压力和羞耻而微微颤抖,被捏住的下巴传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底翻江倒海的混乱。
“…我不知道……”吉田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喝多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
云雀的声音依旧低沉冷清,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嘲弄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的脸在吉田秋模糊的眼中无限放大,脖颈上那个带着齿痕的暧昧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吉田秋的视线。
“那我帮你记清楚一点。”云雀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一字一句,清晰地流淌进吉田秋混乱不堪的脑海,“昨晚,是你抓着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