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这番童言无忌、信息量巨大又逻辑清晰的“汇报”,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自然也传入了琴子和她女伴的耳中。
琴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一阵红一阵白。
被一个小孩当众指着鼻子说“不是好人”、“坏姐姐”,还直接点破她“喜欢吉田秋”的心思,更可怕的是,这孩子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凶名赫赫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和她放在一起比较,还明确表示更喜欢云雀?!
这简直比直接扇她一耳光还让她难堪!她身边的同伴也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草壁站在云雀身后,努力维持着面瘫,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啊啊啊!吉田同学的弟弟真是太敢说了!虽然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委员长……’
而被当众“表白”(?)和“比较”的当事人云雀恭弥,他低垂的凤眸终于抬了起来,目光先是落在眼前这个仰着小脸、眼神亮得惊人的小家伙身上。
那张总是覆盖着寒冰的脸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掠过。
他的视线顺着阿瑞小手指的方向,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僵立在几米开外的琴子。
那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碍眼的垃圾。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琴子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要冻僵了,之前所有的伪装和小心思在这绝对的气势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和卑微。
云雀的目光在琴子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重新落回阿瑞身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冷冽,但对着眼前的阿瑞,似乎少了点平日的锋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可”?
“嗯。”
一个极其简洁的单音从云雀喉间逸出,算是对阿瑞“汇报”的回应。
然后,他迈开长腿,径直从阿瑞身边走过,目标明确地走向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妙的吉田秋。
草壁连忙跟上。
阿瑞得到了云雀哥哥的回应,开心地小跑着跟了上去,重新牵住了走过来的吉田秋的手,还不忘仰头对哥哥露出一个“阿瑞棒不棒”的骄傲小表情。
云雀在吉田秋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凤眸扫过吉田秋平静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边一脸“求表扬”的阿瑞,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再次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不远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琴子。
“碍眼的东西。”
云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驱逐令,
“草壁。”
“是!委员长!”
草壁立刻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琴子两人,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去,
“两位,请立刻离开这条街道,风纪委员会不希望看到任何影响并盛町秩序的存在。”
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琴子和她的女伴哪里还敢停留,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在周围人群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狼狈不堪。
云雀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吉田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吉田秋看着琴子仓皇逃离的背影,低头对上阿瑞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头发,然后抬眼,对云雀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走吧。”
云雀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转身,继续他未完成的巡视。
草壁紧随其后。
吉田秋正要牵着阿瑞跟上,阿瑞却突然用力拉了拉他的手,小家伙停下脚步,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哥哥,等等!”
没等吉田秋反应过来,阿瑞就松开了他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又跑到了云雀前面,张开胳膊,勇敢地拦住了去路。
云雀脚步一顿,垂眸看着阿瑞。
“云雀哥哥!”
阿瑞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热情和不容拒绝的邀请,
“哥哥今天特意陪我出来玩哦!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他仰着头,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期待,仿佛在邀请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加入他们的游戏。
吉田秋:“……”
他完全没料到阿瑞会来这一出,看着弟弟那毫无防备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看云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带云雀恭弥……逛街?
这画面光是想象就有点超出常理。
草壁站在云雀身后,眼角微微抽搐,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吉田同学的弟弟……真是……勇气可嘉!邀请委员长逛街?!这、这比刚才当众“表白”还劲爆啊!委员长会……会直接无视走掉吧?或者觉得被冒犯?’
街道上瞬间安静了不少,连远处假装路过的并盛居民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云雀恭弥没有立刻回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瑞,凤眸里依旧是那片冻湖般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吉田秋考虑着要不要上前把阿瑞拉回来,草壁紧张得手心冒汗时,云雀薄唇微启,依旧是那个冷淡的音调:
“巡视。”
两个字,言简意赅,表达了他正在进行的工作。
阿瑞的小脸瞬间垮下来一点,大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些许,小嘴微微嘟起,显然有点失望。
但他还是不死心,小脑袋飞快地转着,试图找到一个能让“很忙很厉害”的云雀哥哥加入他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