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放学后,并盛后山。
夕阳熔金,将层叠的山林染上温暖的橘红,在拉长的树影间投下斑驳的光点。
沢田纲吉坐在一块平整的山石上,怀里抱着书包,棕色的眼睛紧张地追随着训练场中那两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每一次破空声都让他心脏跟着跳一下。
场中央,里包恩小小的黑色身影如同违反物理定律的幽灵,他以近乎悬浮的姿态在低空高速移动!
每一次足尖在草叶或岩石上轻点,都只是借力瞬间,身体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轨迹刁钻难测,带起尖锐的厉啸。
而他的对手,吉田秋,则展现出另一种令人瞠目的高速。
他的移动方式截然不同——没有火焰喷射的推动,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只见他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刻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十几米外半空中某处!阳光穿透他瞬移后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青色雾霭残影,勾勒出他悬停的轮廓。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里包恩在高速移动中骤然拧身,手中的列恩枪喷吐出强力的火炎弹,三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带着诡异的弧线,分别射向吉田秋此刻悬停的位置、他可能瞬移的下一个落点、以及他借力后撤的必经之路!
精准、狠辣,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空中的吉田秋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慌乱,面对这几乎避无可避的弹幕,他双手手腕一翻,两柄寒光内敛的短刃滑入掌心,刀刃处瞬间激射出两道燃烧着紫色云炎的丝线!
“嗤嗤!”
紫色云线带着“增殖”与“固化”的纯粹特性,在空中划出两道难以捕捉的轨迹,精准地迎上了袭来的子弹!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轰鸣,只有细微的、如同强韧蛛网缠住飞虫般的摩擦声。
高速旋转的子弹撞上云炎鱼线,瞬间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沼泽,紫色的火炎丝线骤然增殖、扩散、缠绕!
它们以柔克刚,如同无数坚韧的纳米丝线,将子弹狂暴的动能层层消解、固化,硬生生地将其停滞在离吉田秋身体不足一尺的空中!
紧接着,吉田秋手腕灵动地一抖一甩!动作流畅得如同经验丰富的钓手,那两道承载着被固化的子弹的紫色鱼线,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划出精准的弧线,竟将子弹原路反甩了回去!目标直指下方刚刚变换了位置的里包恩!
里包恩小小的身影在子弹反噬前便已再次启动,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子弹“笃笃笃”地深深嵌入他身后粗壮的树干,激起几片木屑。
攻防转换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场中的战斗节奏瞬间提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里包恩化身为死亡的舞者,黑色的身影在夕阳下高速折射、闪烁,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伴随着致命的枪声。
子弹如同倾盆暴雨,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所有空间、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弧线弹、跳弹、甚至在空中互相碰撞改变轨迹的子弹……无所不用其极。
而吉田秋则如同在枪林弹雨中优雅穿梭的幻影,青色的雾炎在他周身氤氲流转,每一次瞬移都伴随着空间的微妙涟漪和短暂的残像。
他并没有一味躲避,而是双手短刃翻飞,或格挡开实在避无可避的直射子弹,或再次甩出那神出鬼没的紫色云炎鱼线,进行着精妙绝伦的拦截、缠绕、固化与反弹!
紫色的云炎与青色的雾炎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云炎时而化作坚韧的盾,时而化作灵动的鞭,时而又散开成一片干扰视线的增殖之网;
雾炎则负责构筑瞬移的通道,制造迷惑的残像,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一层不断扭曲光线、干扰锁定的薄雾屏障。
双属性火焰的切换、融合、运用,圆融如意,浑然天成,仿佛这力量并非后天赋予,而是他生来便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这份操控的灵巧与精妙,远超他在未来依靠指环增幅时的表现!
阿纲看得几乎忘记了呼吸,眼睛瞪得酸涩也不敢眨一下。
他紧紧攥着胸前的彭格列指环,感受着指环传来的微热和自身火焰的躁动,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难以企及的挫败。
无需指环,自身点燃双属性火焰,还能在里包恩这种级别的攻击下将力量运用到如此举重若轻、精妙入微的地步!
阿秋..........真厉害!
这场高速、致命却又带着奇异美感的攻防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里包恩的攻势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训练场边缘一棵古松的横枝上,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经收起。
他轻轻掸了掸小西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帽檐下的黑眼睛看向同样停下动作、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吉田秋。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色。
“哼。”
里包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激战后的寂静,
“对这份‘礼物’的基础操控,还算过得去。”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褒奖,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至少没浪费那个男人的心意,运用起来,比那些依靠外物的蠢货顺眼多了。”
被无形地图炮扫到的阿纲:“……”默默低下了头。
吉田秋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紫炎与青炎无声地熄灭。
他微微调整着呼吸,胸腔平稳地起伏,看向树枝上的小婴儿,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知道,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是里包恩在测试他这份天赋力量的极限——操控精度、稳定性、切换速度、实战应变以及对双属性特性的理解深度。
结果显而易见,他通过了这场“考试”,基础已被夯实。
里包恩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阿纲身边,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蠢纲,看明白了吗?别发呆了,该你了。”
阿纲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滑下来:“是、是!里包恩!”
吉田秋走到场边,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清凉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被里包恩训斥着、手忙脚乱点燃指环火焰的阿纲,棕发少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努力。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夕阳的余温透过皮肤传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火炎燃烧时那独特的、如同生命脉动般的触感。
这份力量……是伽马菲斯的馈赠,也是通往更广阔、也更危险未来的通行证。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叠的山林,投向并盛町的方向。
夕阳的尽头,是并盛中学的方向,是风纪委员长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