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词,来形容这只猫对主人的态度了。
吉田秋则已经收回了防护的云炎网,双臂环抱,棕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在狱寺灰头土脸、仿佛刚打完一场败仗的形象、身后那扇还在冒烟的、惨不忍睹的门框废墟、以及那只稳稳蹲在爆炸中心点却毛发无损、对主人也毫不假以辞色的小猫身上,缓缓扫过。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无奈和了然意味的叹息,低声自语,声音恰好能让旁边的纲吉和山本听到:
“……果然,能在决战前把基地炸个洞的,除了蓝波,也只有这个‘炸药狂魔科学家’了。”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多停留在那只凶巴巴的小猫身上几秒,心想:
这猫的眼神,倒是跟某主人很像。
就在狱寺顶着凶巴巴的小猫,试图向一脸担忧和茫然的纲吉解释这“搭档”的来历,而山本还在忍俊不禁、吉田秋无奈之际——
“沢田!极限的有紧急情况!”
一个洪亮急促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屉川了平高大的身影快速接近,他脸上惯有的热血笑容被凝重取代,额角还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技术部那边!捕捉到了敌方基地深处传来的异常能量读数!是一个巨大的、从未见过的圆盘形装置!Reborn先生通知所有人,立刻到核心会议室集合!”
四人,加上狱寺头顶的小猫立刻跟着了平,快步穿过弥漫着些许硝烟味的通道,朝着基地核心区域赶去。
刚才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被一种更沉重的紧迫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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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会议室的沉重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即使离开了那里,也依然压在吉田秋的心头。
他回到自己那间简洁得近乎冰冷的房间,合金门在身后无声滑闭,隔绝了基地走廊微弱的光线和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轮廓。
他走到床边躺下,没有开主灯。
几乎是同时,一道白色的影子轻盈地飞上床铺,带着熟悉的凉意,准确地钻进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是雪球。
黑色的圆眼在昏暗光线下像两颗会发光的黑曜宝石,安静地注视着他。
吉田秋低下头,棕色的眼眸里映着雪球纯净的白色,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雪球蓬松柔软的毛发,从头顶顺着脊背,一遍又一遍。
雪球发出满足而低沉的“呼呜”声,这细微的震动透过胸膛传来,像一种无声的安慰,奇异地抚平了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末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雪球规律的呼噜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然而,吉田秋的脑海中,却远非这般平静。
白天在会议室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巨大圆盘装置,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冰冷的银白色外壳,静静地矗立在敌方基地最核心、最戒备森严的区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自然的压迫感。
“关键……”
吉田秋轻声地重复着里包恩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的结论,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他思维的深潭。
阿纲亲手讲述的在梦中所见的画面,此刻也异常清晰地在他脑中拼接起来:
入江正一站在那庞然大物前,手搭在那机械之上,脸上是挣扎与犹豫——那绝不是掌控者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在悬崖边徘徊的棋子。
雪球似乎察觉到主人思绪的沉重,抬起头,用冰凉的喙蹭了蹭吉田秋的下巴,发出一声带着询问意味的细微“呼呜”。
吉田秋回过神,手指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作为回应。
他棕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白天会议室里众人的决心、狱寺的激动、了平的斗志、山本的专注、纲吉的忧虑……
以及里包恩那洞悉一切的冰冷目光,都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夺取?摧毁?弄清楚真相?
目标明确,但前路艰险,那个圆盘装置绝不可能被轻易触碰。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雪球,小家伙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呼噜声均匀而安稳。
吉田秋的眼神逐渐沉淀,所有的疑虑和沉重感被一种深沉的冷静所取代,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雪球柔软的腹羽,脑海中却在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可能遇到的阻碍以及应对的方案。
夜,在基地深处无声流淌。
吉田秋维持着抚摸雪球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棕色的桃花眼在昏暗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如同即将投入风暴前夜,最沉静也最锐利的星辰。
那个巨大的、谜团般的圆盘装置,连同它周围笼罩的阴影,已经牢牢占据了他的思绪中心。
一种冰冷的预感,无声地浸透了这个房间。
战前的气息,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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