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上,彭格列基地餐厅内。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香气暂时驱散了弥漫的紧张感。
大家围坐在一起,山本武依旧活力满满地推荐着新尝试的菜式,狱寺隼人顶着已经梳理过、但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焦糊味的银发,正试图把一块煎蛋偷偷喂给蹲在他旁边椅子上、依旧用挑剔眼神环顾四周的小猫“瓜”,结果被对方嫌弃地用爪子推开。
纲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连日来的忧虑似乎也淡了几分。
吉田秋安静地吃着东西,雪球则安静地停落在他肩头,偶尔用红色的喙梳理一下闪着珍珠光泽的羽毛。
里包恩坐在他标志性的高脚椅上,啜饮着咖啡,黑豆般的大眼睛扫过众人。
“上午的时间,你们可以自行安排,随便活动活动筋骨,或者像蠢牛那样睡个回笼觉也行。”
他放下咖啡杯,声音沉稳,
“下午开始,全部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就是正式行动的日子。”
这个安排让大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确实需要片刻的松弛;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被一道身影的出现瞬间冻结。
嗒…嗒…嗒…
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匆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上。
餐厅入口的光线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挡住,云雀恭弥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姿态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疏离与掌控感,凤眼微抬,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穿透略显嘈杂的餐厅,毫无偏移、也毫无迟疑地落在了吉田秋身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山本武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眼神在云雀和吉田秋之间饶有兴致地打了个转。
狱寺隼人喂食的动作僵住,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敬畏云雀的实力,又带着点对吉田秋即将被“特别关照”的微妙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纲吉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清澈的棕色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好奇,视线在两人之间快速游移;连正在角落试图偷拿第二份布丁的蓝波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缩了缩脖子。
一种心照不宣的、混合着敬畏与八卦的微妙氛围在寂静中弥漫。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云雀恭弥的强大与孤高,现在更是已然知道了他与吉田秋之间那层超越寻常同伴、甚至超越时间的深刻羁绊。
云雀恭弥此刻的出现,只为了一个人。
吉田秋在云雀踏入餐厅的瞬间,咀嚼的动作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餐具,肩头的雪球也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
云雀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吉田秋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几分审视和一种理所当然的专注。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餐厅的寂静,带着他惯有的清冷语调,
“吃完,来上次的训练室。”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吉田秋身上,“我在那等你。”
没有多余的词汇,没有解释,甚至没有询问“有没有空”或“方不方便”。
这就是云雀恭弥的风格,简洁、直接、目标明确。
但这句“我在那等你”,却又微妙地透露出一种等待的耐心。
吉田秋抬眸,棕色的桃花眼迎上云雀专注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仿佛这邀请早在预料之中,是决战前夜必经的环节。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深棕色的眼眸内划过一丝了然:
“好。”他应道,目光坦然,“我等会就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别人人难以插足的微妙气氛。
得到肯定的答复,云雀没有再停留一秒。
他利落地转身,深色的西装衣摆划过一个干脆的弧度,身影消失在餐厅入口,那沉稳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仿佛他的到来,只为“邀请”吉田秋。
餐厅里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但那份因云雀出现而产生的微妙张力并未完全消散;吉田秋重新拿起餐具,平静而迅速地解决了盘中的食物。
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肩头的雪球似乎也感知到即将到来的“活动”,黑色瞳孔上燃烧的两团青色雾炎微微抖动了一下,小巧的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显得更加凝练。
就在这时,里包恩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童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吉田秋耳中:
“看来云雀对上次的对战结果不够满意?”
里包恩坐在高脚椅上,帽檐下的黑豆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啜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点玩味,
“怎么,上次……你留手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上次在格斗场的交锋,吉田秋确实在最后关头有所收敛,没有将云炎增殖的特性发挥出来,一部分是战术考量,另一部分……
或许也带着一丝对云雀当时安危的微妙顾及。
但这绝非轻视。
吉田秋动作顿了一下,棕色的桃花眼转向里包恩,他没有直接回答“留手”这个略显敏感的问题。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但深处掠过一丝被点燃的战意。
“看样子,”吉田秋的声音平稳,却比刚才多了一分锐气,“是上次没有尽兴。”
他站起身,雪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振翅,调整平衡。
“正好,”
他看向下方训练室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地板,落在了那个等待的身影上,
“我也想看看,现在对上他,我有几分胜算。”
这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挑战的意味,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这段时间苦修后,对自己实力提升的清晰认知和渴望验证的迫切。
他转向里包恩,微微颔首:“那,里包恩,我去了。”
“哼。”
里包恩发出一声轻哼,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弯得更明显了些,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带着惯有的毒舌和勉励:“去吧,蠢秋。”
他刻意用了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记得……”他顿了顿,黑眼睛锐利如刀,“别丢我的脸。”
这既是对吉田秋现在实力的认可,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在云雀恭弥面前丢脸,等同于在丢他这个世界第一杀手老师的脸。
吉田秋没有回应这句“勉励”,只是转身,迈开步伐。
他的目标明确——是上次与云雀对战的那一间训练室。
他迈出餐厅,无视了山本武“加油啊!”的呼声,向这层电梯的方向走去。
吉田秋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识别面板上,蓝光扫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他步入狭小的轿厢,雪球安静地停在他肩上。
门关闭,轿厢内部只有冰冷的金属壁和头顶微弱的光源,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高速下降。
数字在显示屏上快速跳动,显示着他们正深入地底。
空气变得越发沉滞,只有电梯缆索运转的低沉嗡鸣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随着深度增加,一种无形的压力感也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