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更像是一种……审视与确认。
确认这具身体承受的磨砺,确认那些伤痕所代表的过往,也确认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沉默的少年,与记忆中那个强大身影之间存在的、无法跨越又紧密相连的纽带。
“...............”
吉田秋被云雀那专注的、仿佛要穿透皮肉审视他灵魂的目光看得极其不自在。
好看的深棕色桃花眸中掠过一丝窘迫和被人看光的不适感,白皙的耳根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动作有些慌乱地弯腰,一把抓起扔在椅子上的黑色短袖,胡乱地套上,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了风声。
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皮肤,遮住了那些新旧伤痕,也仿佛为他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他紧接着抓起战术背心和作战服外套,扣扣子、拉拉链的动作带着一股负气般的急躁,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赤裸感和被审视的窘迫彻底掩埋。
当他终于把外套最后一个卡扣勉强扣好,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就在这时,云雀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响起:
“这就受不了了?”他微微偏头,深色的凤眸落在吉田秋依旧泛红的耳廓和强装镇定的侧脸上,“果然还只是个小鬼而已。”
那语气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了然”和“俯视感”,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吉田秋刚刚平复一点的羞恼神经!
吉田秋猛地转过头,深棕色的桃花眼瞬间燃起被轻视和调侃的怒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赌气和口不择言:
“倒是谢谢云雀先生‘提醒’了!”
他刻意加重了“提醒”二字,语气里充满了反讽,
“等我回去就从给我写情书的女同学里挑一个谈恋爱,好好学习您口中的所谓‘经验’!省得以后再让您觉得‘碍眼’!”
他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心态静静看着云雀,仿佛在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云雀看着眼前这个炸毛的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像是被这幼稚又直白的反击噎了一下,又像是觉得这反应……意外的有趣?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加深了极其细微的一分,但转瞬即逝。
他并没有动怒,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那一步带来的压迫感让吉田秋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强撑着没动。
云雀抬起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不存在的尘埃,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微凉的触感,在吉田秋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是一个带着掌控意味、却又不会真正弄疼他的位置。
吉田秋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捏住了命门的小兽,所有赌气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愕和一丝被触碰的、奇异的战栗感顺着脊椎蔓延开。
云雀微微低头,凑近吉田秋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清晰地传入吉田秋的耳中:
“小鬼,别做多余的事。”
“敢乱来,”他顿了顿,捏着后颈的手指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道,带着威胁的意味,“我会咬死你。”
那声音低沉悦耳,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是玩笑,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说完,他松开手,仿佛刚才那充满占有欲的警告和亲昵的威胁从未发生过,他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目光扫过吉田秋瞬间变得僵硬又惊疑不定的脸,淡淡道:
“你可以走了。”
吉田秋站在原地,后颈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又极具掌控力的触感,耳边回荡着那句冰冷的威胁“咬死你”。
刚才的羞恼和赌气被一股更深的、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被标记领地般的奇异心情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云雀一眼——那个男人已经转身,再次将背影留给了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吉田秋猛地吸了一口气,在反应了两秒后,快速地走出了房间,走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加快的心跳稍微慢了下来。
云雀站在沙发旁,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以及门外那慌乱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清晰可见的、带着愉悦和某种恶劣趣味的弧度。
“哼,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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