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彭格列基地的某个专属训练场内。
空气仿佛被火炎点燃,带着灼人的热浪和刺耳的破空声,吉田秋的身影在场地中高速移动,如同鬼魅,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强大气息的云炎线激射而出!
然而,他的对手是里包恩。
世界第一杀手穿着他那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和小礼帽,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跳一支华尔兹,却总能以毫厘之差精准地避开每一道致命的炎线。
列恩变成的绿色手枪在他手中如同玩具,时不时点射出刁钻的子弹,逼迫吉田秋在极限闪避中维持着高强度的火炎输出。
“太慢了!角度太死板!”
里包恩冷声斥责的声音穿透空气,如同鞭子抽打在吉田秋紧绷的神经上,
“你以为你的对手会站着不动让你瞄准要害吗?!集中!把‘线’变成‘网’!”
吉田秋咬紧牙关,汗水早已浸透了作战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左手的绷带下,伤口在剧烈动作下隐隐作痛,但他无暇顾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每一次火炎的输出都榨取着身体的极限。
里包恩的魔鬼训练从不留情面,精准地压榨着他每一分潜力,将他逼向崩溃的边缘,却又在临界点前微妙地收手。
“哈……哈……”
吉田秋剧烈喘息着,肺部像要炸开,他强行凝聚心神,试图将激射的炎线在瞬间交织,形成一片覆盖性的火网。
但念头刚起,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就让火焰控制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啪!
一颗橡胶训练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剧痛瞬间传来,旧伤叠加新创,让他眼前都黑了一瞬。
“分心就是死!”里包恩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黑洞洞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他的方向,“再来!”
吉田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再次扑了上去。
紫色的火炎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厉爆发开来,这一次,数道炎线终于险之又险地在里包恩身前交织成一片短暂的火网,虽然被对方快速的轻易躲开,但总算有了雏形。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吉田秋撑着膝盖,几乎直不起腰。
里包恩收起枪,列恩乖巧地爬回帽檐,他跳上旁边一个训练器械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几乎脱力的少年。
“上午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下午我要去‘打磨’山本武那把钝刀,你...”他黑色的豆豆眼扫过吉田秋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自己留在训练室,精进你的幻术。”
他顿了顿,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把上午的狼狈收起来,蠢秋。幻术师,首先要欺骗的,是自己身体的极限和痛觉。”
说完,他小小的身影轻盈地跃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留下弥漫的硝烟味和几乎虚脱的吉田秋。
沉重的合金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训练场内瞬间只剩下吉田秋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落的声音,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左肩被击中的地方传来阵阵闷痛,右臂深处那股解药的暖意似乎也被剧烈的消耗暂时压制了下去。
里包恩的话在脑中回响:“精进你的幻术……欺骗自己身体的极限……”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吉田秋才感觉稍微缓过一口气,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这里配备了最先进的幻术模拟和能量监测系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身体的疲惫和痛楚,将精神沉入那片属于雾的、虚幻而缥缈的领域,青色的雾炎从他指间幽幽燃起,不像战斗时那般狂暴,而是如同静谧的雾气般缓缓弥漫开来。
“构筑……”
他低声念着,集中精神,雾气在他意念的引导下开始翻涌、凝聚,试图构建出熟悉的场景——
孤儿院那面惨白的墙,冰冷的金属长桌,还有……那些束缚带冰冷的触感。
然而,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和身体的不适严重干扰了他的专注。
雾气剧烈地波动着,构筑出的墙壁扭曲变形,金属长桌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束缚带的影像更是支离破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感。
强烈的排斥感和记忆深处翻涌的负面情绪如同无形的荆棘,缠绕着他的精神,让幻境濒临崩溃。
“唔……”
吉田秋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构筑失败的反噬带来一阵精神上的刺痛,如同细针扎入大脑,他强行稳住心神,散去失败的幻象。
雪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艰难,在匣子里发出焦急的“呼呜”声。
“安静,雪球。”
吉田秋低声安抚,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选择了相对“安全”的场景——基地餐厅那个角落,冰冷的通心粉,里包恩讲述狱寺过往时那毫无起伏的语调……
雾气再次弥漫,餐桌、餐盘、甚至通心粉的轮廓开始显现,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但当他想构筑里包恩那小小的身影和帽檐下深不可测的眼睛时,雾气再次剧烈翻腾,里包恩的形象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随时会化作择人而噬的阴影。
“还是不行……”
吉田秋咬牙,感到一阵挫败,身体的极限和精神上的创伤,像两道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的雾炎。
他过于依赖实感,过于被现实的情绪和身体状态所影响,无法真正“欺骗”感官,达到幻术师所需的超然与掌控。
他疲惫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训练器械,看着指间明灭不定的靛青色火焰,陷入了沉思。
里包恩的话,云雀的“打磨”,身体的极限,过去的阴影……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
欺骗自己……吗?
他闭上眼睛,不再强行去构筑具体的场景。
而是将意识沉入那片纯粹的靛青色雾炎之中,不再抗拒身体的疲惫和痛楚,而是尝试去“感受”它们,然后将这些真实的“感受”——
肌肉的酸胀、伤口的刺痛、精神的疲惫、心底那片虚无的荒漠带来的沉重——
用雾炎包裹,提炼,转化……
想象它们不是枷锁,而是构成这片虚幻之雾的……某种“真实”的基石。
靛青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不再执着于形态,而是如同他此刻的状态一般,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的、却又异常“真实”的质感。
雾气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光线似乎被扭曲吸收,空气变得粘稠滞涩,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扩散。
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片深沉、疲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靛青之雾。
吉田秋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知中,指间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
他不再试图“构筑”,而是在“存在”,以自身的疲惫和沉重为引,让这片雾“真实”地弥漫。
雪球在匣子里安静了下来,似乎也被这片奇异的、带着主人气息的雾所安抚。
时间一点点流逝,训练室内,只有靛青色的雾无声流淌,以及少年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
就在这片仿佛凝固的疲惫之雾中,吉田秋的意念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份沉重的“真实感”不再仅仅是背景,而是被他用雾炎引导、塑形……
想象它们不是枷锁,而是……陷阱的饵食!
念头一起,那片沉重的靛蓝雾气骤然翻涌!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流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在他意念的引导下,围绕着训练场中央一片直径约五米的区域高速旋转、压缩、凝结!
雾气变得越来越浓稠,最终化作一片几乎不透明的、如同沼泽淤泥般的暗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