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实话，我对你们的想法并没有那么认同。”

其他人都凑到楼梯口张望，等罗歇去了，初代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夏满莱听清了，他在电子屏前蹲下来，微微仰起头，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您可不要反悔呀。”

“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你放心，我说过不想管帝国的事务了，就是真的不管了，不会反悔。”

“可惜我们没有说服您。”

“达成你们的目的不就足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说服我？”

夏满莱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说：“既然您现在已经没有和主脑抢夺控制权的必要了，那要不要分一些意识在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机器上？”

“为什么？”

“在毁掉主脑前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您不想亲眼看看帝国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吗？我想罗歇会同意这个提议的。”

“……建立帝国并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父母的，可惜他们没有管理好帝国的能力，于是政权由我接手了，当然，大部分活被我推给了主脑处理。后人怎么想的和我没有关系，帝国的未来我也不关心。”

“所以您不同意我这个提议吗？或许会很有趣呢。”

初代沉默良久，但屏幕并没有暗下去，夏满莱知道初代正在考虑，于是安静地等着。

罗歇不知道在和自己的父母说些什么，迟迟没有下来，正好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

好在初代还是松口了。

“太好了。”夏满莱喜道。

“我还有问题想问问您。种植星是您的主意吗？还有那些监工机器人的程序，也是您设定的？”

电子屏内传出一声叹息：“种植星也是我父母的提议，我通过并且施行了。那些机器人最初的程序的确是由我设定的，一代监工机器人比现在灵活些，后来在摧毁那些智能机器人时，虽然监工机器人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灵活，但我儿子还是担忧它们早晚有一天会失控，于是我让它自己来把程序改成想要的样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那中止动物净化改造实验的也不是您？”

“不，这个的确是我的决定。”

察觉夏满莱的困惑，初代笑了一声：“不要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下令中止动物和植物的净化实验，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首先，如果蓝星的污染真的被结局，那人类就不会被困在由护罩保护的城里了，蓝星变得宜居，人口会分散、增多，变得不受帝国控制，很快就会出现新的政权。其次，要想真的把蓝星的环境修复好，至少需要舍弃掉一半的机器，而我比起蓝星的环境更在乎那些机器，你应该也听过一些传闻，比起人类，我更喜欢和机器相处，也正是因此，我才会和主脑融合，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

“我明白了。”夏满莱点点头，“您说不想管帝国的事务了，是连着那些机器一起放下了，我理解的对吗？”

“哈哈，是啊，活了几百年，哪有什么放不下的。你们可以随意处理那些机器，我不会横加阻拦。”

“好的。”夏满莱问完了想问的话，道完谢，双手环抱住膝盖，继续蹲坐着等罗歇回来。

“帝国人在知识传输手术副作用的影响下，一代比一代好说话了，这不是很方便吗。”

初代突然出声，夏满莱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说：“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帝国人都很容易被你们说服，因为他们对未来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和幻想，缺少主见，上面说什么，他们就跟着怎么做，很少有人会有意见，而且由于生活缺少新鲜感，所以不会恐惧未知和改变。也可以说，你们现在已经成功了，只需要首领通知下去，让他们搬离母星，他们就会立即执行。”

“但是我们还是想听一下每个人的意见，如果不是说服他们，而是命令他们离开，那我们并不算是成功。”

初代不解：“是你自己这样想，还是罗歇告诉你的？”

“我相信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夏满莱坚定地说。

“看来你很了解他们。”

“很可惜，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没有那么久，称不上了解，但我知道他们的为人。”

不待初代再次开口，楼道那里吵闹起来。

“看样子是罗歇他们回来了，我先过去和罗歇商量一下您意识转移的事情，如果您还有别的话想说，等会我会和您接着聊的。”夏满莱站起来，腿蹲得微微发麻，他原地跺了两下脚。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你走吧。”

“好。”夏满莱对着电子屏笑了一下，朝楼梯口快步走了过去。

雷蒙和诺拉下来，直奔初代面前进行确认，初代没有提与主脑的那些事情，只说不反对他们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