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听话得不得了，怎么今天头也不回一次，连再见也没说一个。
自从严琓的事后，秦知澜就追了投资，又打了招呼，专门给宋翩准备了单人的大休息室，化妆间更衣室一体，本来还想送个房车，但宋翩觉得没必要，给拒绝了。
有时候楚时都不知道宋翩想要什么，这青春可贵的，正是把握时机的时刻。秦知澜乐意宝贝他，却没见过宋翩开口。
“没什么的。”宋翩低头看一眼腰间的红痕，收神换好制服，“……就正常。”
他推开门，发现楚时守在门口。
“你不会撒谎。”楚时鉴定完毕，感叹，“看来演技没有带到生活啊。戏里那么聪明，张口就来，戏外还是……啧，老实了些。”
宋翩眼神忽闪：“……哪有。”
“哎呀那就先不管了。”楚时也没往秦知澜那边站，只是觉得自己的股份有些堪忧，“先拍戏，今天戏可不容易，还记得你前几天练的感觉吗？今天争取早点收工呐……”
宋翩站在废弃工厂里，大灯亮起，周围围着武指和导演说戏。
这是剧组历时八个日夜加班加点搭建的实景，废弃的化学工厂约两百多公顷，在这里的重点戏份不少，除了高光打戏对手戏，还有一场可以说是转折点的爆炸戏。
宋翩没有拍摄这方面剧情的经验。虽说是男一号，却是演员中里面最生涩的，就连跟他过手的群演也是精挑细选，不知道宋翩的适应能力，众人的关注度不免高了些。
薛城向来对武打戏精益求精，但开头还是安慰着：“小宋，你待会儿别紧张，活动下手腕脚腕，来，先跟武术指导老师，和致淮再把动作顺一遍，轻月一起。”
“出手，躲，闪，上勾，左勾，躲，踢腿，往上，拿枪……”
“跃二楼，拉人，出拳，踢、收，抓住，再出拳，躲！追上去，躲刀，对打三个来回，快一点！再快一点！出拳再利落一点！”
“在弹棉花吗赵轻月？跟着跳啊！”
“宋翩！拔刀！拔刀拔刀拔刀！说了多少遍，等着被捅吗？”
“……林致淮枪掏早了！退回去！”
……
第一次过戏结束，工厂里静静的，大家都不说话。
“一组群演全给我下了，上二组。”薛城脸上面无表情，“小宋，你把刚刚咔的动作单独练三十次了来。”
宋翩点点头：“好的。”
他认真地跟着武指的口号做动作，三十次后，已经脸红出汗。
宋翩接过楚时递来的水，喝水后休息片刻：“楚哥，我想再练十次。”
楚时给他擦汗：“你可以的。”
宋翩尽量把这些动作都练成肌肉记忆，又一次开拍，果然薛城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他还是冷酷道：“再来一次。”“这位群演大哥，你先别躲，是怕把被打着了还是怎么的？人家都没出拳！”
宋翩集中了精力，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全力以赴，果断而坚定，反应迅速，这次，连薛城都没话说了。
“还不错，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光是第一场就耗时三个小时。
“今天估计悬咯……”楚时对着宋翩拍了一张，打完字手机放一边，“翩儿，你刚刚巨帅。”
“我们淰儿拍《听风令》的时候也十九岁，你这股劲，跟他挺像。”
宋翩知道楚时口中的那位，十九岁出演男二一炮而红，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影帝，出了名的天赋异禀。
他要是能成为那样优秀的演员就好了。
“慢慢来。”楚时对他抱了很大的期待，“每一次NG都是进步的开始。”
宋翩：“谢谢楚哥，我都记住了。”
密集的打戏和文戏同时铺开，宋翩忙着背台词和练动作，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手机放在楚时那里，妆容补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去换了趟衣服。
赵轻月和何梦淮也好不到哪儿去，凌晨一点，最后一场戏，三个人互相对视，手里拿着台词本，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何梦淮还有心情开玩笑：“从下午一点打到凌晨一点，我们也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了。”
“谁说不是呢？”赵轻月也是鲜少有这么高强度的打戏，“我只想赶紧收工回去大睡一场。诶，宋老师，你怎么精神和体力还这么好？”
宋翩从台本上抬头：“我吗……还好吧……”
不过确实不困，也不累。
……还不都是被秦知澜磨练出来的。
“真的诶！”何梦淮也发现了，好奇走到宋翩跟前，客套地搭在他的肩上，“宋翩，你的状态一点不受影响，怎么做到的？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吗？”
“没有啦……”宋翩脚点了点地上的钢管，忽然感觉有道凉飕飕的风闪过。
对面，楚时拼命朝他使眼色。
宋翩回头，对上一双锐利清明的眼。
眼神泛泛地从何梦淮的手上移过，又落到他的左肩，藏不住的衅然。
宋翩不作回应，默默回头。
薛城拿着多余的钢管敲：“好了！最后一场，开工开工！”
宋翩一开始以为，如果秦知澜在场，说不定会影响他的发挥。不过后来就发现是他多虑了，进入状态后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大脑被另一个身份占据，他已经不是宋翩。
一场追逐戏，三个主演的对峙。
宋翩和何梦淮缠斗在一起，出手快、准、狠，两个人有来有回地交手，谁也不肯落下风。
“从九点坐到一点，二少也是毅力惊人。”楚时手肘靠着秦知澜身后的椅背，像是调侃，“可惜哦，人家现在才发现你。”
完了找补：“我可没有放弃股份的意思啊，只是没想到……最后两个戏卡了这么久，我就说吧，老路的打戏得等。你别急啊。”
秦知澜哼了一声，眼神始终落在镜头里的身影：“没急。”
楚时望过去：“嘿，还真是铁杆粉丝。”
想起种种，他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怎么了，能让翩儿那么好脾气的闹别扭？”
秦知澜反问：“你觉得，钱可以买走什么？”
楚时：“？”
他盯着秦知澜：“至少你身上随便一件单品，就够掏光我的银行卡了。”
“少来。”秦知澜白他一眼，很突然地问，“你喜欢钱吗？”
楚时：“谁不喜欢？！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钱！我爱钱，钱爱我！”
秦知澜：“也许……有人不喜欢呢？”
楚时：“谁？你不会说翩儿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道身影从二楼坠落，掉入了堆满废品的杂物间，发出一声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