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笑:“谢谢,你也很好看。”
她挑眼看秦知澜:“眼光不错。电话里吹得天花乱坠,说比蒋家那小子长得还好,如今一看,倒没有夸张。”
宋翩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秦知澜……还对他爸爸妈妈说了些什么?
秦知澜母亲姓沐,单名一个怡,单凭这个姓氏,在苏南就是独一号的人物,偏偏还是嫡系独女,与秦家结好俨然强强联手。
沐怡对宋翩很有眼缘,打发了秦知澜去请丈夫秦连丰,自己和宋翩单独细聊。
“听知澜说,你也是苏南人?”
宋翩点头:“是的。”
和秦知澜见面的第一天对方就提过,沐怡与他是同乡。宋翩不禁有些庆幸,兴许是同乡情,让沐怡没有对他太过于为难。又或许……人家本就是望族,也不屑为难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沐怡扬起眉梢,由衷道:“苏南就是出美人。”
宋翩算是知道秦知澜笑起来时的那股勾人的颦笑源自谁了。
“知澜今年二十四,虽说不大,但与同龄世家中成家生子的相比,也不算小。”
宋翩大概能猜到沐怡的意思了,这是在劝退。甚至沐怡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在设想如何回答。
毕竟严琓和蒋言他可以忽略不计,但秦知澜的母亲却不能。尤其是……他还不明白秦知澜带他来的用意。
沐怡的态度却并不强硬:“之前蒋家一直有意,我也想撮合他和蒋言,没想到他已经属意你,态度又坚决。既然如此,那就见见面,我和他父亲心里也有个底。”
宋翩知道他今天的任务了:协助秦知澜劝退蒋言。但他没想到,既然秦父秦母意在催促秦知澜结婚成家,为什么又要撮合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未免也太过开明了吧?
沐怡娓娓道来:“知澜这个人从小就主意正,二十岁那年,他对我们出了柜,说只喜欢男生。”
宋翩有些惊讶,忘记了紧张,不禁问:“那您们……没有反对吗?”
沐怡看他,表情有些无奈:“有什么办法?他认定的,做什么都拉不回来,与其反对,不如接受。只要他乐意就好。”
宋翩愣住。
“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个原因。”她抬头望向从电梯下来的丈夫与儿子,“这些天,我们也听到了不少传言,如今印证,也算放了心。不过结婚的事不急,按照你们的节奏就好。”
宋翩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差点冷汗都冒出来,心跳加剧。
秦知澜到底跟他的母亲说了些什么?
他坐在餐桌上,面对着充满威严的秦连丰,主动问了声好,随后便是无所适从。
秦连丰身高接近一米九,久经商场杀伐果断,阴沉着脸,气场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
秦知澜坐在一旁,从桌下牵住宋翩的手握住,淡然提醒:“爸,跟你说了,收着点,别吓着他。”
“宋翩特意挑了北宋汝窑的天青釉洗、天然海水珠吊坠,差人放库房了。”
宋翩自己都不知道用心挑了些这么个大礼,迟疑地望向秦知澜,对上一双笑眼,想要抽手,却仍被紧紧攥着,动弹不得。
反观秦连丰,不动声色地低眉拿筷,冷空气却骤然散了不少。
餐桌上的都是苏南菜系,每道菜含蒜量为零,宋翩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合口味的正宗家乡菜了,在这样紧张难捱的高压下,居然也难得多吃了一些。
饭后甜点是提拉米苏,还有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草莓。种种巧合叠加,宋翩开始恍惚,想起了秦知澜那天的“印证求索”。
原来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处。不愧是二少,处处都是细节。
饭后,秦知澜带着宋翩向沐怡和秦连丰告别,一刻也不停留。
宋翩觉得今天的这个场面大抵需要许多天才能治愈。他在车上盯着秦知澜的侧脸,目光落到高挺深邃的鼻梁,表情同内心一同纠结。
秦知澜转头看他,道:“想问就问吧。”
宋翩顾不得什么纠结和规矩了,问道:“二少,您今天带我回家……到底是什么目的?”
“目的?”他重复了一遍,信手拈来胡诌,“见家长啊。”
宋翩眉心一跳,心跳被什么击中。但很快又冷静:“您别开玩笑了。”
不会有这个可能,他只是个幌子。
秦知澜故意不解释,他便帮秦知澜解释,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推测:“今天蒋言来找过我,让我离开您。沐阿姨也说过有意撮合您和蒋言。可是……您是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让我来当这个理由,对吧?”
秦知澜眸光流动:“你很聪明。”
得知自己猜对了,宋翩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的缝隙越来越大,他也愈发难以得到满足。
可是这些……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他们,本就是不可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