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考试剩下一个月时间，舒又搬回自己家中，与柏淮远呆在一处总会分心，索性搬了回来，顺便将仓鼠减肥计划提上日程。

舒又洗漱完，出房间，嗅到一股子饭菜香味，下意识叫了声柏淮远名字，没人应她。

她看向客厅，没人，又看向阳台，也没人，不过花抽条长了叶子。

舒又纳闷，按理说，他这个点应该在家里。

找了一圈，人没见，灶台锅上倒是炖了粥。

行吧，先吃饭，舒又想着，抬手想要拉开柜门，却见上面贴了纸条。

人走却留了纸条，舒又揭下，看去。

上面字迹工整干净，连字尾都收的利落，倒是像他。

【宝宝，公司有些事需要处理。—柏淮远留—】

舒又看着纸条，嘀咕了句，又将纸条原封不动粘回柜门，拉开门拿出碗和勺子。

灶台上粥还被小火温炖，舒又将火关上，掀开瓷盖，甜鲜味道更甚，要比卧室门前浓郁些许。

她看着粥，青菜瘦肉粥，这粥她昨日随意提了一嘴，没想到人记在了心上。

舒又心中划过一股暖流，拿着勺子搅拌过后，端着碗刚要就粥盛出，手腕上束缚感一松，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盛粥动作顿住，她低头看向手腕。

手腕空荡荡，珠串毫无征兆断裂，刚噼里啪啦声便是珠子掉落的声音。

奶奶送的珠串，断了。

珠子崩了一地，滚落地到处都是。

一瞬间，舒又脑中那根弦随着珠串骤然崩断，脑中空白，嗡鸣作响，连带耳中逐渐被嗡鸣声填满。

嗡鸣声一直持续了好久，直到手机铃声刺进耳中，铃声压过嗡鸣声。

舒又渐渐缓过神，抬手拍在胸口。

珠串断裂后，胸口像是堵塞了团潮湿棉花，说不出的钝闷感。

将碗放到桌上，她拿过手机，看向来电人，是表姐。

她下意识接通电话，潜意识里告诉她，出事了。

“...喂，小舒。”

“表姐，”舒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支支吾吾半天，那头哽咽到说不出话，最后电话换了人接。

“小舒啊，你回来一趟吧，你奶奶她...”

稀碎抽噎声顺着听筒传入耳中，还有二姑的那句，‘走了’。

脑袋轰的一声，大厦坍塌。

听筒里声音还在继续：“小舒，是二姑的错，二姑不该瞒你，你奶奶这几年身体一直很差。”

手上松了力道，手机摔落瓷砖上，屏幕裂成蛛网。

舒又手指落在脖子，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质问声。

“小舒，你订票回来吧。”话落，安静几秒，那头又叹息，说道，“算了，你这个样子回来我怕不安全，我让小宇去海城接你。”

“二...姑，不用。”舒又回过神，泪水早已满面，嗓音暗哑。“我这就买票回去。”

“好。”二姑说，“那你把车票时间发我，我让小宇去高铁站接你。”

“嗯，好。”

舒又抬手抹一把泪，又强装镇定安抚自己，手快速点开订票软件，定最近一班高铁。

挂断电话，她回到房间，一分钟，衣服已换好。

舒又匆匆下楼，换鞋拿起车钥匙，刚推开门骤然想起件事，摸出手机，手指飞速打字发去信息。

一路上，舒又眉头轻蹙，牙齿咬着唇瓣，目光盯向前方，车速开到了一百。

海城市区限速六十，一个半小时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五十四分钟。

车上锁停放在停车场，舒又拎包快速刷身份证进站，上车。

到点发车，舒又坐在椅子上，垂眸，手机上挂着地图。

到站下车，舒又步履匆匆走到所有人面前，路人投去不解视线，她才不管这些，刷身份证出站，一眼看到小宇站门边，忧心忡忡。

舒又快步上前，谁也没说话，立刻出站上车朝家赶。

等红绿灯间隙，小宇朝着车门旁摸出东西递去。

舒又合了合发僵眼皮，又缓慢扭头看他。

小宇目视前方，嘴上话很是关心，“姐，车上只有面包，少吃一点。”

他一大早便接到丧讯，都没来得及吃东西往奶奶家赶，更何况立刻赶回来的她。

“没事。”舒又接过，拆开包装，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她目光落在前方，机械咀嚼着面包然后咽下。

到家已快午时，舒又下车，着急忙慌跑进院子，看到院中场景，脚步骤然顿住。

过年铺的满地红，此刻露出土地颜色，院中小树苗上多了些东西，随风飘扬，也昭告着别人，这家有人离世。

院子站满了人，有些眼熟，有些不认识，但不认识占多数。

舒又看着一切，不知为何，神情却很平静。

其实从她走进院子后，她的情绪变的意外平静，就好像有人在压着她情绪。

大姑头戴白布，身着白衣，从屋内走出，一眼瞧见她傻站着，上前。

“跟我进去。”

丧事，舒又只听说过，却未亲身经历，更不懂如何处理。

她局促又慌乱跟在大姑身后，走进房间，一眼看到房中央那口棺材，棺材前放着张桌，桌上有一个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