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顶尖剑客的决战固然罕见,可并非是所有人都想亲眼一睹。
藏锋在与人切磋,云出岫去了山巅,秦摧城一个人留在失物招领处,然后等到了花满楼。
花满楼站到了秦摧城面前,唤了声:“秦兄。”
秦摧城看到他后有些诧异,“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在山巅切磋,你怎么没有去看?”
“我不想去。”花满楼答,语气里带了些悲伤,“我不喜欢血,更不想看到死人。他们之间的决战固然精彩,可为什么要以生命为代价呢?”
他叹息一声,又道:“为什么要使已经发生过的悲剧再发生一次呢?”
“放心吧。”秦摧城的声音和缓,他慢慢道:“我可以保证,在这种岛上绝不会发生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这里是一个快乐的地方,今天也应当是一个快乐的日子,没有人能将生命留在这里,我们也不允许有人终结这份快乐。”
秦摧城看着花满楼,一个沉稳的人总是会令人安心,让人觉得他的声音都好像有重量,让人忍不住相信。
他继续说道:“请相信我们的朋友,他绝不会让死亡再度降临。”
花满楼:“你是说叶孤城?”
“是。”秦摧城点头。
花满楼将遮天面甲拿在手上,所以他现在的眼睛依然看不见。不过即使看不见,他也能听出秦摧城话语中的笃定。因此他轻笑了一声,由衷感叹:“那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紧接着,他又问:“秦兄又为什么没有去呢?”
秦摧城道:“秀秀已经在那里了,她会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不必再去。”
“她真是一个聪明又活泼的女孩。”花满楼闻声赞叹,笑道:“我真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地方才能养出她那般有趣性格的姑娘。”
“嗯。”秦摧城点头,他脸上的沉稳因提起伙伴而轻柔的化开,温声道:“秀秀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她本就是个有趣的人,与她所出生的环境无关。”
然后他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问花满楼:“你可是来领你的东西的?”
“我是想将它们领回去。”花满楼将自己的双手摊开,道:“可无奈我只有两只手,恐怕拿不了那么多,有心也无力。”
他虽这么说着,神色却是很轻松,一点也不担忧与心急。
“请放心。”秦摧城又说起惯用的三个字,道:“你的古琴和花草,一定会和你的人同时到家。我们将它们照顾得很好,保证一片叶子……”
他说到一半顿住,考虑到植物的特性,便严谨的改口:“保证只掉了一两片叶子。”
花满楼笑得更开心,“我从未担忧过这个,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将它们照顾得很好。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心地十分善良的人,你们对美好的事物都保持有一颗珍惜的心。”
这是一句实话,秦摧城当然不会反驳,于是他也说了一句实话:“你也是一个具有善良与美好品质的人。”
花满楼也不觉得他这句话有错,他缓声道:“能和你们做朋友,我很开心。”
秦摧城:“我们也是。”
“秀秀很喜欢你,她说你是一个有着鲜花一样品格的人。”
“鲜花一样的品质……”花满楼沉思,随即莞尔一笑:“这真是一个令人荣幸的评价。”
他想了想,好奇地问:“方才下船的时候,我看到了岛上的木牌上的小人儿,每一个都很生动可爱。是你们自己画的吗?”
秦摧城的回答有些出乎花满楼的意料,这位看起来很成熟可靠的军爷,语气里忽然带了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是我拼的。”
花满楼惊讶:“想不到秦兄也有此童趣生动的一面。”
“……”秦摧城抬手挡住下半张脸,没遮住的耳朵染上一抹鲜红。他轻咳一声后,才开口问:“你喜欢那些画?”
花满楼笑着点头,目光真诚:“我喜欢得很。”
秦摧城:“那我给你画一个。”
“好!”花满楼拊掌,不客气道:“那便有劳秦兄了。”
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些Q版人像,发自内心的喜欢。
试问哪个创作者能抗住这种纯粹的喜欢呢?所以秦摧城拿出纸笔,就在趴在柜台上一笔一笔地画了出来。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放在了山巅的决战上,这里成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安静到能听到秦摧城手上炭笔笔头滑过宣纸的沙沙声。
秦摧城手上的笔是穿越后,藏锋特地给他做的,一共做了12支,每一支秦摧城都很珍惜。因此他不允许自己画错一笔,画得极为认真,只偶尔抬头看一眼花满楼。花满楼还是没有戴上遮天面具,他在视野的虚无中安静的等待着,安静的听着秦摧城手下纸笔接触所带来的、含有磨砂质感的新奇声音,直到听到秦摧城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画好了。”秦摧城说着,笔下的Q版小人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笔,但是习惯性地他又在纸张右下方写了一个‘to’,并打上了冒号。
不妙。秦摧城在心中道,面前已经戴上遮天面具的花满楼,他用炭笔封起来的那一段按了按额头,试探着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话,我给你写上……”
花满楼当然不认识英文字符,不过他看出了青年眼中的窘迫,于是温声道:“写什么都可以。”
“嗯……”秦摧城思考起来,最终写上一句:敬祝长安,诸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