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问了一些关于客流、邻里关系、近期是否有“特殊事件”发生的问题。他的提问方式很巧妙,总是在常规问题里夹杂着一两个非常尖锐的、指向性模糊的探询。
在整个交谈过程中,一种奇怪的既视感一直缠绕着我。他推眼镜的动作,他倾听时微微侧头的角度,他手指无意识敲击笔记本边缘的节奏……都让我感到一种模糊的、无法解释的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但又完全想不起来。
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那身合体的风衣下面,他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其放松却又随时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预备状态。这绝不是一个整天泡在图书馆的研究生该有的体态。
“……感谢您的宝贵时间。”他合上笔记本,再次露出专业的微笑,“最后一个问题,纯粹出于个人好奇:您似乎非常适应这里的环境。就我观察,您对周围的一切——包括一些可能……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都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这种特质在哥谭可不多见。”
这个问题直接得近乎失礼。
我看着他,心里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我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他换一身完全不同颜色的紧身衣,戴上面具,会是怎样一种……等等?我在想什么?
“可能只是因为失忆了,”我耸耸肩,“就像电脑重置了系统,默认设置就是‘节能冷静模式’。或者我只是单纯的反应迟钝。”
他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认可?“一个非常有趣的假设。再次感谢您的咖啡和您的见解。”他放下远超咖啡价格的钞票,站起身,“祝您生意兴隆。”
他拿起笔记本,步伐依旧轻快利落地离开了酒吧。
我拿起那张钞票,看着窗外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的那种怪异感久久不散。
独眼龙老板走过来收走钞票,嘟囔了一句:“搞研究的?问得比税务局的还细。”
我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那枚哭笑脸的硬币,空无一物。
但刚才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会像某个蓝色制服的义警一样,给我留下点什么。
真是荒谬的联想。
我摇摇头,把那种奇怪的既视感归咎于咖啡因摄入不足和那台坏掉的咖啡机带来的精神创伤。
哥谭的午后,依旧平静而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