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郊庄子回来,一连几日,王家都下定了,苏令仪那边竟然都不给她透点消息。
林薇在郡主府里磕不到糖,气不过,拽起贵妃榻上的迎枕用力拍打,“苏令仪这个臭宝!!谈个恋爱神神秘秘的!”
“她家王晦不过就是眉目如画帅了点、气质清冷卓然了点,芝兰玉树了点……但是我又不抢她的!!她给我这么藏着掖着算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沈姑姑掩袖轻笑,白芷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郡主,您都将王郎君夸成这般天上有人间无的模样了,苏娘子可不得仔细藏着,生怕被人多瞧了去么?”
辛夷轻啐了白芷一口:“口没遮拦的丫头,郡主打趣的话也是你能胡乱接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眼中也带了笑意,上前替林薇把拍乱的迎枕重新摆好,又将微皱的垫子抚平,温声道:“苏家同王家既然已经正式过了定礼,那便是板上钉钉的喜事,自然是顺遂的。许是有些体己话,苏娘子面皮薄,不好明说罢了。”
林薇哼了一声,盘腿坐起来:“有什么不好说的?当初颖娘可没少偷偷告诉我郑谕给她送了什么新奇礼物,写了什么诗!这有什么,闺中私话罢了,我又不会到处宣扬。”
她挑眉,“颖娘那些悄悄话,我可是连你们都没说过的,我还不够嘴严么?”
白芷心下暗想:您是没特意告诉我们,可您和范家娘子说那些体己话的时候,也没避着我们啊。
除了没亲眼看到郑三公子具体写了什么诗,那些“他今日夸我新簪的珠花好看”“他托人给我捎了一包东华门外的香糖果子”之类的细节,她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辛夷给林薇递上一杯温热的蜜饯金橙子茶,笑道:“苏娘子和范娘子,哦,现在该称郑三奶奶了,二人性子本就不同,行事自然各异。苏娘子性子内敛沉静,可她和王郎君相识、相处的过程,不也没特意瞒着您吗?”
林薇何尝不知道苏令仪的性子不似颖娘那般活泼外放、乐于分享,可她就是心痒难耐,想吃这第一手的新鲜瓜啊!
那天从庄子回来才不过三日,王家就请了官媒,正式到苏家下了小定,这效率,这速度!若说庄子上没发生点什么让双方关系突飞猛进的事,她林薇两个字倒过来写!
这可是她亲眼见证、从零开始磕的第一对CP!颖娘和郑谕不算,那是早就定了亲的。
再加上这两人皆是品貌顶尖,站在一起便是赏心悦目可以下饭的,更何况那日暖锅宴上,王晦虽举止守礼丝毫没有出格举动,可他偶尔落在苏令仪身上的眼神,分明柔得能滴出水来!
“臭宝苏令仪!”林薇磨了磨牙,想起自己前日按捺不住,直接杀到苏府去堵人,结果苏令仪依旧是那副淡然含笑的模样,任她如何旁敲侧击,只微微红着脸,关于庄子上后续和王晦相关的事,是一个字也不肯多吐露。
不行!这个瓜我林薇吃定了!
“白芷!”林薇猛地从榻上起身,“帮我下几张帖子,请颖娘、稚娘,还有……嗯,把郑家那个小恬儿也请上,请她们到我们涤尘轩新辟的‘松筋苑’体验体验!”
……
几日后“涤尘轩”内的“松筋苑”。
雅致的房间内,熏着淡淡的香,角落里放置着一架水转翻车驱动的大型“八音盒”,发出清脆悦耳、节奏舒缓的叮咚声。
壁炉里燃着银骨炭,暖意融融。
几位少女趴在铺着柔软细棉布的按摩床上,由经过培训、手法娴熟的侍女用传统推拿手法松解肩颈腰背。
小半个时辰后,几人从按摩床上起身,由侍女伺候着整理好衣衫。
颖娘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周身舒畅,赞道:“林姐姐,你这‘松筋苑’确实不错呢,这手法,这布置,让人浑身松快。”
林薇心里暗想:这还是怕你们接受不了,简化了的。要是搞个精油SPA全身推背,那才叫真正的舒服到骨子里呢。面上却只笑道:“你们喜欢就好,以后常来。”
几人说笑着从按摩室出来,移步到隔壁专门休憩的茶室。
茶室的布置与传统不同,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放着几个造型奇特、填充了柔软布条和棉花的大布囊——那是林薇让匠人试着做的“懒人沙发”。
林薇率先毫无形象地整个人陷进一个豆袋般的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感觉身体被温柔地包裹支撑,慵懒得不想动弹。
颖娘看得眼热,左右看看,在场除了林薇,就是自家妹妹稚娘、好友苏令仪,还有自己的小姑子郑恬,都是相熟的自家人,她便顾不得那么多,学着林薇的样子,找了个最大的懒人沙发窝了进去,顿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果然好软好舒服!”
其他几人没她们这么“不拘小节”,苏令仪和稚娘只是姿态优雅地轻轻靠坐着,郑恬年纪小,好奇地试了试,也觉得有趣,但还维持着基本的坐姿。
林薇看着颖娘那惬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呀,这才从范九娘变成郑三奶奶多久,怎么愈发自在了呢?恬儿,你快瞧瞧,你这嫂嫂在你家定是过得特别闲适滋润吧?”
郑恬年方十三四,正是豆蔻年华,生得玉雪可爱。虽说郑家家规严谨,却并未扼杀她的灵动活泼。
她笑眯眯地说:“三嫂和三哥哥感情好,自然自在闲适呀。前日重阳佳节,他们还偷偷跑去西郊的万寿山登高赏秋了呢,竟也不带我。”说着,还故意冲颖娘瘪了瘪嘴,哼了一声。
颖娘被小姑子打趣,耳根微红,作势要去掐她的脸。稚娘掩唇轻笑:“五婶婶得知姐姐在婆家如此顺心,定然也十分宽慰。”
颖娘见大家都打趣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扬起下巴:“是是是,我过得可开心了,每日都好!稚娘,你别说我,你的亲事可有着落了?”
反正每次聚会最后都会被调侃,她习惯了,躺平任嘲,我范九娘就是要过得可好可好了。
林薇闻言转过头:“稚娘也定亲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稚娘就比颖娘小一岁,在这个时代就是正议亲的年纪。
范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似乎有先过定,等一两年再完婚的传统,大概是为了让女儿在家多学些管家理事、熟悉未来夫家情况,也好从容备嫁。
这么一想,苏令仪今年已十七,在这个时代算是“晚婚”了。
听说是因她父亲的一位恩师前年过世,苏父重情守礼,坚持为老师守了心丧,故而耽误了她的花期。王晦那边也是差不多,也因为丧事和他潜心向学,加之眼光颇高,一直未曾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