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王厚几人道:“你们先回城吧,我送郡主去行宫,稍后自行回去。”
林薇也想起培训班的事,忙对王厚几人道:“诸位将军,我此番正是要向陛下告假,培训或许要推迟几日。劳烦你们转告一下明日可能到场的同僚,实在抱歉,过两天我一定备好礼物给诸位赔礼。”说完又连声催促折彦质快走。
折彦质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林薇身后,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再次道:“郡主,得罪了。”
随即一抖缰绳,驱策骏马调转方向,朝着行宫疾驰而去。
留在原地的姚古几人面面相觑,满心好奇想打听,沈姑姑却守口如瓶,只郑重道:“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多言,诸位将军也请慎言。”
几人见状也无法,只得按下好奇。
沈姑姑想了想,又道:“郡主此行,恐来不及宵禁前返城,我等要去城外庄子等候。不知可否劳烦几位将军,护送一程?庄子离此不远。”
能与郡主府多些交集,几人自然无有不允。
马背上,林薇初时的急切稍缓,从未骑过马的她,感受到身下高大动物的肌肉律动和奔跑时的颠簸,恐惧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加之心情沉重,身体不免有些僵硬难受。
折彦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稍稍放缓了速度,低声安慰道:“郡主放心,时间还来得及。末将控稳些,您放松身体,随着马的节奏略微软动,会舒服些。”
林薇依言尝试调整,感觉稍好,低声道谢:“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帮了大忙。”
“郡主言重了。”折彦质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郡主授我等以利国利民之新学,恩同师长。末将此举,不过是滴水之劳,难报涌泉。”
林薇望着远处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连绵树林,心中毫无欣赏的兴致,只有一片沉郁,她无心说笑,低声道:“于你或是举手之劳,于今日之事,却是关乎一条性命能否挽回的关键……”
折彦质心中一惊:“郡主,您要面圣,是出了什么大事么?若有用得着末将之处,虽人微言轻,也愿随郡主一同恳求陛下!”
听他语气认真恳切,林薇心中苦涩更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不用求陛下…此事,或许只能求老天了。”
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许多疾病仅凭个人都是无能为力的,纵然她知晓一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成与不成,真的只能求老天爷垂怜。
这种明知希望渺茫却不得不奋力一搏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滴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恰好滴在折彦质握着缰绳的手背上。
那微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再听她强忍哽咽的声音,这才惊觉她竟在默默垂泪。
少年将军顿时慌了手脚,心中暗恨自己嘴笨,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安慰之言,只能将马控得更稳,试图用行动传递一丝支持。
林薇感受到他手足无措的僵硬,感受到他的善意,不想让他过于为难,便深吸一口气,强自收敛情绪,岔开了话题,带着一丝勉强的玩笑:“折将军,你可要把马控好了,千万别把我摔下去。”
听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被质疑,折彦质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认真保证道:“郡主放心!绝无可能!即便……即便真有万一,末将也定会护在郡主身下,护郡主周全!”
听他笃定甚至带了点少年意气的话,林薇轻轻笑了一下,“好,我相信将军。那我们再快些吧,将军控马之术确实极好,我,没那么怕了。”
折彦质闻言,精神一振,应了声“是”,再次稍稍提速,骏马载着两人,向着暮色中的行宫稳健而迅速地奔去。
抵达行宫门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薇提着小包袱跳下马,向守卫宫门的禁军将领说明来意。
这几日培训,她与禁军几个主要的统领都已相熟,对方见她此时匆忙赶来,知必有要事,并未为难,只让她稍候,立刻派人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一名小内侍便小跑着出来,躬身道:“郡主,陛下口谕,请您至清凉殿觐见。”
林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裙,缓和情绪,准备踏入宫门。
折彦质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道:“郡主于国于民,功德无量,此番所求,定能顺遂!”
林薇闻言,回头对他展露一个带着疲惫却真诚的笑容:“借你吉言,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