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指了指身边的石凳:“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折彦质道了谢,先是请教了一个关于雷雨天气如何在野外有效避雷的问题。林薇给他做了解答,还顺势讲了番邦学者富兰克林放风筝引雷的故事,说是海外异闻。
“没想到外邦亦有如此勇于探索自然之理之人。”折彦质惊叹。
林薇笑了笑,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这个世界,大得很呢。远不止我们那张舆图上所画的那些。”
她顺手旋下钢笔笔帽,在方才画草图的纸上,大致勾勒出七大洲四大洋的轮廓,“你看,我们大宋所在之处,不过一隅。西域之外,尚有更西的广袤国度;南洋尽头,也一样有另一方大陆…”
折彦质看着那简单却宏大的线条,只觉心驰神往,仿佛眼前展开了一个无比辽阔的舞台:“天地竟如此广阔!”
“是啊,”林薇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向往,“我们可以去到极北之地,看绚烂极光闪烁于漫漫长夜,
“可以去南海之外的海外小岛,漫步粉色沙滩,抓发光的水母,
“可以到西域诸国品尝甘美的葡萄美酒,领略异域风情,
“还可以立于东海之滨,看那巨鲲化鹏、劈波斩浪般的壮阔景象……”
折彦质只觉胸中豪气顿生,猛地起身,抱拳道:“若有机会,末将愿为郡主护卫,踏遍这万里山河,领略这世间奇景!”
林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逗得“咯咯”直笑,心里却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环球旅行近乎天方夜谭。
不过她也不泼冷水,只顺着他的话笑:“好呀!不过,如今我们大宋还不够强大,边境未靖,民生多艰。正需要折小将军这样的英杰开疆拓土,保境安民呐。”
“待到真正国富民强,海晏河清的那一天,我们才能安心地去领略这大好河山呢!”
“郡主放心!”折彦质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折彦质,此生定当竭尽全力,扫荡寇仇,匡扶社稷,以报国恩,以安黎民!使我大宋旌旗所指,万邦宾服!”
林薇见他如此激动,连忙扶他:“将军快起来吧,我们不过闲谈而已,不必如此。”
折彦质起身,重新坐下,只觉得心潮澎湃,连饮了两杯凉茶,才稍稍平复。
林薇这才笑着问他:“说吧,今日特地来找我,可是有何事?莫非…是想开小灶?”
相处这些时日,折彦质也渐渐习惯了她偶尔的玩笑,不再像起初那般容易脸红,微微笑了笑,便说明了来意:“不敢奢求如此。只是…父帅他们三日后便要返回西北了,让末将留下参加第二期培训。”
“末将既想聆听郡主教诲,又心系前线,恨不能立刻将所学用于实战,多克几座西夏城寨!故而想请问郡主,第二期培训,究竟所授为何?”
他顿了顿,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取舍,“若内容关系不大,末将便想着,能否日后有机会再向郡主请教;若关系重大……我定恳求父帅,无论如何要向陛下求个恩典,让末将留下!”
这时他还不知道,打着同样主意的,可不止他一个。
林薇闻言,对辛夷使了个眼色。辛夷会意,立刻将院中伺候的仆从都暂时遣开。
折彦质见林薇如此郑重,神色也不由得更加严肃起来。
林薇看到他瞬间绷紧的脸,又忍不住笑,“放松些,不是甚么要不得的机密。”
她压低了些声音,“不过呢,我是建议将军你留下的,第二阶段培训的内容,确实是好东西。”
“学好了,搞不好能解决你们边军长期头疼的军饷、补给问题,甚至还可能让你们整个驻军体系,都能借此机会发家致富,充盈府库呢。”
“啪”地一声脆响,在静谧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折彦质手一抖,手中的茶盏脱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