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彦质心事重往回走,脑海里还回荡着林薇那句“解决军饷、发家致富”的石破天惊之语,连姚雄悄悄靠近都未察觉。
“好你个折仲古!”姚雄猛地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力道不轻,“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私下跑去找郡主了?”
他刚才在演武场寻了一圈都不见人,此刻见折彦质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这小子鸡贼得很!前两日不知从哪儿弄了块品相不错的洮砚,巴巴地送给郡主,讨来了两支钢笔!听说这笔在汴京有价无市,连简王殿下定制都得排队!
“说,你是不是又去叨扰郡主,得了什么好处?”
姚雄加重手下力道,厉声喝问。
折彦质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他,没好气道:“要你管!关你屁事!”
姚雄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大家都是兄弟,共守边防,有什么消息,或者从郡主那儿得了什么指点,分享一下!”
“哥哥我也可以不要脸面,去求求郡主嘛!”为了沙盘、舆图、火柴、马灯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脸面算什么?
折彦质啐了他一口:“滚远点!就你这军痞子样,别去碍郡主的眼了!”说罢,不再理会姚雄的纠缠,转身快步回了折家暂住的院落。
院内,折可适正在品茶。
折彦质屏退左右,将林薇所言低声转述,末了补充道:“父帅,郡主亲口所言,二期培训所言地理,非是狭隘的山川地形,更在于地下矿藏、物产资源…”
他想到林薇故作高深的样子,告诉他所谓地理,乃是一方水土所孕育的“地脉至理”。
“父帅,郡主言道,若能善加运作,或可解我军饷匮乏之困……”
折可适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眉头紧紧锁起,陷入沉思。
军饷!这是悬在所有边军统帅头顶的一把利剑。
大宋行“强干弱枝”之策,禁军精锐集于京师,边军及厢军虽众,却时常面临粮饷不继、装备老旧之苦。
冗兵耗饷,国库空虚……这些问题尾大不掉,加之西夏、北辽连年用兵,边军处境尤为艰难。
若二期培训真涉及未知的矿藏资源……
折可适心中警铃大作。此等关乎命脉之事,岂能全由六部文官掌握?届时开采、分配、收益,边军若没有话语权,岂非更加受制于人?
更何况,朝堂之上,新旧党争未息,陛下虽锐意进取,有意开边,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猛地放下茶盏,站起身:“此事非同小可。随我去见姚总管!”
他必须联合其他边帅,若真有新资源被发现,他们必须争取到参与乃至主导的权利,绝不能任由中枢文官完全把控。
大宋矿冶多属官营,尤其铜、铁等战略物资,管控极严,边军能动用的资源有限。但郡主既然特意提及,或许…真有转机?
片刻后,姚兕、姚麟、种师道、王赡、苗履等几位西军核心统帅聚在一处。听了折可适转述,帐内一时寂静,几位老帅皆是眉头紧锁,心思各异。
折彦质作为小辈,本不应插言,但见气氛凝滞,他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躬身道:“各位帅臣,晚辈斗胆。郡主虽未言明,但其所指矿藏,恐非现今已知之铜铁矿脉。”
“郡主深谙朝章国典,岂会不知此类矿脉边军动不得?她既言‘关乎深重’,想必绝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