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汴京百姓吴官人惨遭毒手!临终可有遗言?”
吴官人“悲愤”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第一晚就杀我?!肯定是我那冤家妹妹!她晚上笑得最欢!”
吴小妹立刻叫委屈,“哥哥你冤枉好人!我是开封府公人!昨晚辛辛苦苦查案,就是想给哥哥报仇雪恨,哥哥你竟然不领情!活该第一个被害!”
林薇心说你昨晚可没准备报仇吧?你第一个怀疑你哥哥是杀人凶手来着。不过她是开封府尹,得公正些,她稳住笑,仿着府尹拍惊堂木的架势道:“肃静!亡者已矣,生者须慎言。大家按座次顺序发言吧,不要打乱顺序,不得吵闹喧哗。”
第一个发言的便是吴小妹,她义愤填膺,“昨晚我们开封府已经查实文衙内身份,经府尹确认他就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头,残忍杀害了我哥哥,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把他抓起来,不然我哥可是要含冤而死了…”
林薇笑死,这姑娘竟然是个戏精,好入戏啊。
接着便是国子监的两位同窗,二人自称百姓身份,昨晚睡得香甜,没有吴家兄妹这般多的戏份。
第四个发言的就是范直筠了,他沉稳分析:“吴家兄妹相互指控,明显是个人情绪更重,吴家妹妹说自己是公人身份,指认文贤弟,有些可信度,然首夜便查获匪徒,未免过于顺利。文贤弟平日便是性情外露,易招怀疑,亦可能是匪徒故意抛出的疑阵。我等还需仔细分辨,我暂且观望一二。”
颖娘坐在六哥身侧,声线温柔但坚定:“我也觉得文官人可疑,他平时和吴官人便常有些口角,说不定是故意公报私仇,且吴家姐姐都说自己是公人了,我信她。”
紧下来是王谨,他无奈摊手,表示自己是个平民百姓,无痛无痒过了一夜,良民跟着公人走。
郑谕冷静支持吴小妹:“第一天夜里,大家都没什么头绪,既然有公人的可靠信息,我相信吴小娘子所言,且文衙内确有嫌疑。”
文偃第九个发言,大喊冤枉:“我简直天大的冤枉!我怎会害吴兄!定是有人栽赃嫁祸!我看…我看范六方才分析得头头是道,倒像是早已想好说辞!”他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就被查验,慌乱下意图祸水东引。
韩肖胄最后发言,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吴小娘子指认文偃,若身份为真,则文偃嫌疑极重。然正如范兄所言,亦需防匪徒故布疑阵。眼下信息寥寥,依常理,首轮推出明显可疑者,以观后效,是为上策。故,我亦认为文偃嫌疑最大。”
文偃果然高票出局。林薇宣布:“文偃,江洋大盗,伏法!留遗言吧。”
文偃哀叹一声,懊恼地拍腿:“我是冤枉的!”其实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就是贼人,实在也想不出辩解之语。
林薇内心笑的捶地,果然还是上帝视角最有意思了,她怎么也压不住笑意,宣布第天黑了,让江洋大盗请睁眼。
范直筠与韩肖胄悄然睁眼,两人眼神交流毫无障碍。
这两个腹黑不刀明桩吴小妹,范六竟然主动提议拿颖娘这个白天露了马脚的公人开刀,留吴小妹至白日,可引导众人,疑她‘为何不死?莫非是匪徒自导自演?’,顺势将其票出,一石二鸟。
韩肖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二人目标锁定颖娘。
“江洋大盗请闭眼。开封府公人请睁眼。”
郑谕与吴小妹、颖娘睁开眼,吴小妹急切要查范直筠,他定是匪徒。
郑谕却摇了摇头,他觉得范六哥是个明贼,无需浪费查验机会,白天直推即可,不若先查王谨,若查证不对,他是好人,则另一贼人必是韩似夫。
两个女孩儿都觉得他所言极是,遂决定查验王谨。
林薇对他们摇了摇头,示意王谨是良民。郑谕心中一沉,犹豫天明后该如何引导众人投票。
“天亮了!诸位请睁眼。很不幸昨夜颖娘‘遇害’了!”
颖娘“啊”了一声,面露惋惜,轻声道:“我竟也出局了。”郑谕见颖娘“遇害”,眉头微蹙,袖中的手稍稍握紧。
吴小妹立刻指向范直筠:“定是他!昨日他便为文偃开脱!”
范直筠神色不变,“吴小娘子,你昨日指认文偃,虽结果正确,但过程未免武断。今日颖娘方去,你不及细察便急指于我,岂非欲将众人引入歧途?我倒觉得,你如此急切,或是匪徒见同伴暴露,急于寻找替罪之人,混淆视听!”他反将一军,言辞犀利。
顺序发言的几个平民也有些混乱,他们本来信任吴小妹身份,但她昨夜竟未死,且发言过于急切,疑点确实不少。
韩肖胄随即冷静补充:“匪徒狡猾,或正是利用我等对范小娘子遇害的愤慨,行嫁祸之事。吴小娘子言自己为公人身份,为何昨夜竟未遭贼人报复?你如此怀疑范六郎,想必昨夜应是有了定论了?”
郑谕心知范直筠韩肖胄二人铁定为匪,但昨夜验人说服力不够,颖娘被害他们说服力不足,只能沉声道:“吴小娘子公人身份当无疑问。然现今局势不明,匪徒隐藏极深,我等投票须格外谨慎,勿中圈套,范六哥言行迷惑性极强,我更相信吴小娘子”他试图稳住局面,引导众人深思。
然而,在范直筠与韩肖胄一唱一和的巧妙引导下,其他平民愈发困惑,最终竟真的将矛头转向了吴小妹。
吴小妹被投票出局,气得俏脸通红,跺脚道:“你们……你们定会后悔的!” 却无奈退场。
夜间,范、韩二人一刀解决郑谕,三位开封府公人尽去,江洋大盗阵营直接获胜。
“竟赢了!”早已出局的文偃抚掌大笑,颇有些得意。吴家兄妹对这个结果极为不忿。
颖娘知道竟是范直筠主刀害她,嗔怪锤他一拳:“六哥,你竟如此下手害我,还嫁祸吴妹妹,真是好算计。”
郑谕亦看向范直筠,声音平和却坚定:“范六哥手段高明,下次定当领教。”目光与颖娘短暂交汇,皆有一丝不甘。
林薇觉得自己设计这游戏果然很合适呀,看看这效果,面上则继续主持大局:“第一局,江洋大盗胜!诸位可要再战一局?”
那当然是要的!吴家兄妹可是咬牙切齿呢。
第二局抽签,颖娘、郑谕、文偃抽中“江洋大盗”;吴小妹、范直筠和他同窗1人为“公人”。
郑谕对颖娘和文偃表示,向他来,匪徒‘自刀’虽险,然自刀‘死’后,他便可以套取公人身份,获取旁人信任,说服力极强。
林薇挑眉,郑子明可以啊,上一局连骗人假报验人信息都不会,现在就学会自刀悍跳了,脑子很灵活啊。
再转头看颖娘这双眼放光的样子,这自刀是值了。
然策略再好也没用,范六带队上来就查验文偃,简直一查一个准,再高的策略也挡不住文小官人脸黑啊,郑谕算是白悍跳一把,最终开封府公人快速锁定三名贼人身份,带领好人阵营获胜。
时近黄昏,众人犹自不舍。
王谨叹道:“每局皆为汴京平民,浑浑噩噩,甚至无人杀我,无趣无趣。”看别人玩的开心,他觉得自己游戏体验差极了。
文偃亦叹:“为何我总先遭疑?莫非面上刻了字不成?”
吴家兄妹则是不管什么身份都笑料不断,哪怕抽到平民身份,他们也很会给自己加戏。
范直筠无论抽到何种身份皆全力以赴,分析引导,极为投入。韩肖胄始终冷静把控全局,二人俨然核心,获胜的队伍往往是他二人带队。
郑谕和颖娘则被官方做局了,不管什么身份反正总在同一阵营,似有若无多了几份默契,感情悄然升温。
大家意犹未尽,纷纷要求再战。直至仆从再三催促才作罢。
欢声笑语回荡在金明池畔,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好奇这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究竟在玩什么如此投入。
林薇心满意足,这才是穿越者该带来的快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