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五太太宽和地笑笑:“县主说哪里话,你也是一片好心为了族学。四嫂性子便是如此,循规蹈矩是她的原则,其实并无恶意,县主莫要往心里去。”
林薇点头:“我明白的。”她只是不理解、不认同,更不打算遵从那种观念罢了。
既然内宅的路走不通,林薇便直接去找范六哥。
范直筠明日休沐,下学后已从国子监回家。
他见林薇来找,还以为是为了明日金明池聚会之事。
“六哥,明天的事情我都已经计划妥了,现在来是另有事想请你帮忙。”林薇开门见山,“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范四叔?”
范直筠有些惊讶:“县主要见四叔?所为何事?”他印象中林薇与四叔并无交集。
“是关于族学的一些想法,想和四叔商量一下。六哥你也帮我参详参详。”林薇大致说了想开发儿童启智游戏,既提升学习趣味,也能为族学增加收益的想法。
范直筠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县主此议甚好!寓教于乐,惠及蒙童,又能增益学资。难为县主有此善心,还首先想到我们族学。”
他知道《开国策》让林薇收益颇丰,外面多的是书铺想与她合作。
林薇笑道:“六哥别夸我,其实是我偷懒。族学里人才济济,有人策划、有人设计,还有人审核内容是否得当,我多省心呀。况且儿童启蒙,责任重大,若信息有误,贻害不小,由范家来做,我最放心。”
范直筠知这是她的谦辞,心中更是感佩,便将这份情谊记下,爽快带她去见四叔。
范四老爷正在前院书房处理事务,听书童通报六郎和永安县主来访,颇觉意外。
六郎是孙辈中的佼佼者,向来沉静好学,而这位永安县主,他虽未深交,但听父亲提及朝堂诸事,知她虽言行奇特,却心系社稷,所言所行往往切中要害,尤其是对那场可能的“靖康之祸”的警示,让他这个希望家族绵延兴旺的士大夫,对其抱有天然好感。
两人进得书房,先行礼问好。
范四老爷气质儒雅,书房布置得极见品味,古琴、盆景、字画错落有致,与四太太的精致风雅相得益彰。
林薇说明自己的来意,并掏出小本本,将之前草拟的计划书呈上。
范四老爷接过,起初只是随意翻阅,但越看神色越是专注,眼中渐渐放出光来。
他仔细看罢,激动地抚掌称赞:“妙!妙啊!县主此法,于蒙童启蒙实有奇效!将枯燥知识化为有趣游戏,潜移默化,更能激发孩童向学之心!此事若成,不仅惠及我范氏子弟,若能推广开去,更是功德无量!”
他连连向林薇道谢,盛赞她心思灵巧,泽被后人。
林薇忙道:“四叔您太客气了。我真是想做点事又怕麻烦,才想着范家最是稳妥可靠,做这等启蒙之事最为合适,反而是要麻烦四叔和族学诸位先生多费心了。”
范四老爷笑着摆手,“县主过谦了!此乃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好事!往小了说,可活跃族学气氛,增益学资;往大了说,或可开蒙学之新风气!”
他没有明说,但心中雪亮,此事若由范家族学主导,对范氏在仕林中的清望、在文化教育领域的地位,将有极大的提升。他看这位县主,并非不懂这些,却仍愿意将机会先给予范家,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既如此,那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吧?”林薇笑着伸出手,做出合作的姿态。
范四老爷微微一怔,虽不解这手势含义,却明白她的心意,郑重颔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老夫明日便召集族学同仁,商讨具体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