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渐歇,颖娘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拭泪,讶然道:“林姐姐?你怎么了?可是我方才弹的曲子勾起了你的思乡之情?”
林薇连忙收敛情绪,顺势点头:“嗯,这曲子…听着让人心里发酸,想家了。”
颖娘闻言,反而露出几分欣喜:“真的吗?看来我这曲子弹得真有几分进步了,竟能引人共鸣了!”她习琴多年,一直还未能达到母亲要求的以情动人的标准呢。
林薇破涕为笑,真心赞道:“弹得特别好,意境全出来了,我眼前仿佛都有画面感了呢~”她收拾心情,说明来意,问起如今汴京流行的玩具和宴饮游戏。
颖娘如数家珍:“女孩儿们多玩拨浪鼓、磨喝乐、踢毽子、抖嗡……男孩们喜好竹马、风筝、傀儡戏、射箭投壶。宴饮时,投壶、弈棋、藏钩、射覆、流觞曲水都是常玩的。”她又细细介绍了各种游戏的玩法。
林薇听得认真,心里迅速评估着哪些有改进或降维打击的空间。
她又邀请颖娘明日一起去坊市逛逛,做做“市场调研”,颖娘开心应允。
次日,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早早就在二门处等着她们。
他身着浅青色襕衫,头戴方巾,眉眼疏朗,气质温文沉静,见她们出来,便含笑揖礼:“十一娘,林娘子。”
颖娘雀跃介绍:“林姐姐,这是我三伯父家的堂兄,范直筠,在族中孙辈行六。六哥平日最爱埋首书斋,今日是祖母特地吩咐,才劳他陪我们出去呢。”
林薇对范家人自带好感滤镜,见这青年举止清雅,便也笑着跟着颖娘喊了一声:“有劳六哥了。”
范直筠温和回礼:“林娘子客气了,份内之事。”
三人乘车出门。只见汴京街市之繁华,远超林薇想象。商铺鳞次栉比,车马如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一上街,颖娘活泼爱玩的本性就显露出来,她挽着林薇的手,兴奋地指点介绍:“林姐姐快看!那家‘潘家帛铺’的缬帛花样最时新!‘李家香铺’的合香是一绝,我娘最爱他家的雪中春信!前面‘曹家从食’的酥蜜食、水晶皂儿做得极好…哇,那边‘丑婆婆药铺’门口竟有卖杖头傀儡的!做得真精巧!”
林薇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就说呢,美业搞不赢的,根本搞不赢。
范直筠跟在两位小娘子身后半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颖娘问及某家店铺渊源来历,他才略知一二,从容解答。
范直筠还带她们去了大相国寺附近的市场,那里百物汇聚,玩物首饰、文具书籍、弓矢箭具、时果腊脯等等,应有尽有。
林薇看得眼花缭乱,尤其留意观察着各个摊铺,心中渐渐有数。
逛得累了,范直筠便引她们来到临河的一处清雅茶楼。茶楼高三层,飞檐斗拱,内部装饰雅致,挂有名家字画。
门口招揽生意的茶博士眼尖,一眼认出范直筠,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范秀才!您有日子没来了!快请快请,二楼雅座一直给您留着清静地儿呢!”
三人被引至二楼临窗雅间,河畔风光尽收眼底,清风徐来,甚是惬意。
茶博士热情地递上水牌,范直筠是常客,径直点了密云龙,又参照妹妹的往日喜好,点了两份紫苏饮子、一份荔枝膏,并几样果脯。
茶点刚上桌不久,那位茶博士便又轻步上来,走到范直筠身边,低声恭敬道:“范秀才,对过雅间的文小官人瞧见您了,遣小的来问一声,可否方便过来拜会?”
范直筠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如常,对茶博士道:“有劳回禀文小官人,今日携舍妹与家中女客在此小憩,恐有不便。改日再专程向文小官人致意。”
茶博士应声退下。
林薇却心中一动,好奇问道:“六哥,这位文小官人是?”
范直筠略压低声音:“是殿前司文殿帅家的三公子,单名一个偃字。性子最是…活泼爱闹,交游广阔,是汴京城里一众衙内官哥儿的头面人物。”语气中并无贬斥,但也透着:纨绔,建议保持距离几份的意味。
林薇一听,眼睛却亮了,这不正是绝佳的“用户调研”对象和潜在的产品体验官吗?简直是打开上层市场的不二之选呀~
她立刻对范直筠笑道:“六哥,没关系的。我正想多了解些汴京子弟们的喜好,颖娘应该有和你说过的,我准备设计一些小玩意,还真需要文小官人这样的朋友帮忙参详参详呢。若是方便的话,不如请他过来一叙?”
范直筠略显惊讶地看了林薇一眼,见她目光澄澈,态度落落大方,确无丝毫勉强,便点了点头:“既然林娘子不介意,那便依娘子之意。”
他示意侍立一旁的小厮,“去请文小官人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