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上方跳出 “对方正在输入”,郑滢的指尖动了动,没别的动作。
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只有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一点,每一次起伏都在数:一秒,两秒,他会说什么?
半分钟后,消息弹出来:“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拿过来?”
郑滢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
最后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在屏幕上敲回复,动作很慢,生怕按错一个字:“今晚可以吗?发你家地址给我,我去你家找你。”
“好。”消息几乎是秒回。
看完信息,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弯腰将两半龙龟捡起来,轻轻放进帆布包才敢偷偷松了口气。
幸好,他没拒绝。
窗外还是黑的,路灯在夜里发光。
郑滢站在橱柜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很轻,却留下了一点痕迹。
或许有些东西,碎了也能拼回来的。
当郑滢人坐在车里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去找他了。
车里的灯调得很暗,司机师傅在前面听着收音机,戏曲的调子飘在空气里。
郑滢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手指在包带上来回摩挲。
关牧住的小区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站在楼下抬头望,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这时心里又添了几分慌。
车停在小区门口,郑滢付了钱,走进楼栋。
电梯上升时,她对着镜面理了理衣领,指尖碰到发烫的耳垂,又赶紧放下来。
到了他家那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在轻轻响。站在门前,她盯着门牌号看了半分钟,才抬手按了门铃。
铃声 “叮铃” 响了两声,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却透着距离感。
门开的瞬间,郑滢的心跳漏了一拍。
关牧穿着白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沾着点木屑,头发比在外面见时乱了点,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他镜片后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个普通访客。
“你好。” 他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平稳,却带着明显的生疏,没有多余的称呼:“进来吧,门口风大。”
郑滢走进屋,玄关的鞋柜摆得整齐,底层空着几个位置,没有熟悉的物件。
她没敢多打量,站在原地,把帆布包递过去,指尖有些发僵:“龙……龙龟我带来了。”
关牧接过包,拉链拉开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他把两半龙龟拿出来,放在柜子上,指尖在断口处轻轻扫过:“我先看看情况。”
郑滢站在他旁边,没敢抬头,心里却在打鼓。
他会不会觉得麻烦?
会不会让她明天再来?
“断口还算整齐,没伤到底部纹路。”过了会儿,他开口说话,声音依旧平淡,视线还停在龙龟上:“今晚先放这儿,明天我找合适的木料,修好了联系你。”
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温度,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委托。
郑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暖光落在他脸上,却没冲淡那份疏离,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那……麻烦你了,费用方面我之后转给你。”
“不用急,修完再说。”他把龙龟小心地放进一个木盒里,木盒崭新,边角没有磨损。
他把木盒放在柜子顶层,转过身时,才像是想起什么,客气地问了句:“这么晚过来,要不要喝杯水?”
郑滢摇摇头,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怕再待下去,只会更显尴尬。
关牧送她到门口,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换鞋。
郑滢系鞋带时,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淡,没有任何情绪,让她的后背有些发紧。
“修好了我会发消息给你。” 等她系完鞋带,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点,依旧是客气的语气。
“好,谢谢。” 郑滢点点头,拉开门,没敢回头,只说了句 “再见”,就快步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里的暖光。
郑滢走到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照着她的影子。
夜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凉意,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突然心里升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真的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