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原地用各种眼神揶揄徐经云,一位穿中式盘口衬衫胸前别领班胸牌的小年轻跑来,毕恭毕敬看向陈楠:“老板,二楼的茶室——。”
陈楠觑一眼徐经云,抬手打断,嘴里啧啧两声:“今天不上楼了,就在大厅吧。”随手敲了敲就在身旁的卡座,“我看这个位置就挺好,你觉得如何,老徐。”
徐经云:“……”
方知其附和:“这位置确实不错,视野开阔。”言下之意,吧台那边一旦有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徐经云:“……”
贝宣隐隐担忧谢微霜真是过来约会的,坐下后,她偷偷拧了一下陈楠的后背,让他不要太过分。她看着对面表情绷得很紧的徐经云,轻声问:“经云哥,要不…我过去和微霜姐打个招呼?”
徐经云缄默着,嘴角抿得很紧。进茶吧之后,视线从未离开过谢微霜,以及她身边的严弋。
严弋出国前找过他。他说他爸出轨了,他要跟母亲去做财产分割。还说准备移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让他别告诉谢微霜。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回来了?还一回来就找上谢微霜,男人能不能说话算话?
正想着,吧台边的两个人起身,一起离开。
大门轻轻晃动,某张椅子咯吱一声,徐经云追了出去。方知其怔愣两秒,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跟上。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无言跟在走在前方的一男一女身后,大约间隔五米,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从茶酒馆跟到了地铁口。
俩人在地铁口前停下,谢微霜问身侧的人:“你叫到车了?”
严弋收到简航消息,说组了一个大学校友的局,让他过去。严弋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她的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他倒也没勉强,说一起往地铁口走,方便打车。
“嗯,快到了。”
“行,那我回去了。”
“哎——”
谢微霜刚侧身,被叫住,“怎么?”
“你电话。”严弋晃晃手机,“我还要在国内待几天,不过明天要飞沪城陪我爸见个老朋友。我回去之前,一定要再请你吃一次大餐。”
谢微霜噗嗤一乐,报出手机号码,严弋低头输入,又问:“微信同号?”
“对。”
严弋噢了声,修改备注,忽然蹦出一句:“谢微霜,我能叫你姐吗?”
“你昨天还喊我妈呢。”虽然不太厚道,她还是咧了个笑。
严弋面上一囧,就差跳脚:“过分了啊,下午还说什么事也没发生呢,你们女人心真的海底针。”说着,抬手压上她发顶,一顿乱揉。
远远看去,像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方知其看热闹看得挺开心,故意碰了碰徐经云的胳膊,出言添乱:“我能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徐经云嗓子眼发紧,喉结滚动的阻力加大:“他们以前……是高中同学。”
“哟,高中同学啊,那更危险了,你知道有多少感情变数是从同学聚会开始的吗?”方知其捕捉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莫名其妙呵笑,“可别告诉我,你要做为爱成全的傻逼事儿。”
徐经云垂下眼睫,心里的想法全被方知其说中。
他一直以为,谢微霜能幸福能开心就好,哪怕放手,他也心甘情愿。可当不可控因素真正出现时,才发现自己双标得很,根本无法做到。
“其实吧,我觉得你心里就是放太多事了,不要总想着什么都能两全其美,尤其感情。我就问你,你能眼睁睁看他俩亲一块——哎,你别瞪我啊。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才假设呢好吧。”
“要我说,破局本来就很简单,趁她现在没有忘记你,从头追她,把人追回来。就算她明天把你忘了又如何,再重新认识,重新让她爱上你不就好了?你不是爱她么?这点都做不到,算什么爱?”
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很紧,方知其的话点醒了他。他像一脚踩进流沙,一直陷入僵局里。
谢微霜初失忆那会儿,他、包括她的家人,都试图让她接受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惜一切皆是徒劳,哪怕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谢微霜的眼里依旧带着疏离的防备。
她努力接受,也努力回忆,效果甚微之外还伴随严重的头痛症状,最严重的一次,昏厥进了医院。自打那天起,他不忍再看谢微霜难受,抹除有关自己的一切,做一个隐形人。
方知其还在继续说:“说不定哪天你的行动感谢了上天,这失忆就好了呢。”
“哎,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吱个声?”他无语,“这样显得我特别皇帝不急那啥急。”
徐经云的视线一直追着谢微霜,谢微霜一动,他也跟着动,脚下迈开步子。
方知其哎了一声:“你去哪?”
“追她。”徐经云扔下两个字,跟在谢微霜身后进了地铁口。
方知其长吁一口气,好赖是听进去了点,好大儿终于能自理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和领班交待事情,晚了一会儿的陈楠和贝宣赶来。“他人呢?”陈楠问。
“追妻去了。”方知其背着手往回走。
“我们不跟了?”
“他三岁吗?还用家长跟着?”
陈楠忍不住批评:“他有时候还不如三岁小孩。”
贝宣举起手机,暗戳戳道:“我录下来了。”